不过是个官位罢了,朕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殿内的文武百官们闻言,纷纷彼此对视,眼神中透出复杂的情绪。
有人暗自庆幸。
有人则在心中默默叹息。
张邦昌则在此刻,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面对皇帝和宰相,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逃无可逃。
于是,张邦昌只得硬着头皮出列,双膝跪地,声音微微颤抖:“臣……臣接旨。”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对命运的无奈与恐惧,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往下滑落,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化作一个个透明的圆点。
赵桓的视线从张邦昌的身上移开,仿佛对这场面再无兴趣。
他目光缓缓扫过大殿,再次发问:“诸位亲王何在?”
朝堂上的亲王闻言,纷纷上前行礼。
但他们低眉垂首,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谁肯为朕一行?”
赵桓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仿佛每一个字都如重锤一般,敲打在每一个亲王的心头。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亲王都低下头,眼神闪烁,尽量避免与赵桓对视。
赵桓的心渐渐沉入谷底,面色也愈发阴沉。
他看着眼前这些亲王,心中的怒意如同炙热的火焰般蔓延开来,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就在这时,一道坚定而响亮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臣愿为质!”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震惊地抬起头。
只见康王赵构从人群中挺身而出。
他面色坚定,眼神中透出一股不畏生死的决心,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驱散了大殿中的阴霾。
“康王,你……”
赵桓一时间愣住,目光定定地看着赵构,心中五味杂陈,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陛下,敌人一定要求亲王作人质,臣身为大宋子弟,岂能推辞避让?”
赵构直视着赵桓,语气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铁石般砸入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那种不畏生死的气魄已经超越了尘世间的一切。
“臣为宗社大计,愿意前往!”
赵桓看着赵构那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庞,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朕准了!”
“康王果然是太上皇的好儿子,朕的好弟弟!”
“朕……朕不会忘记你的忠诚。”
赵构微微一笑,目光中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充满了骄傲与自信。
“臣必定竭尽全力,为我大宋争取和平!”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一股暖流涌入每个人的心中,激起了大殿内每一位臣子的敬意。
赵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随后吩咐左右:“传令下去,准备车马。”
“明日清晨,便护送康王和张邦昌前往金营!”
……
是夜,康王府外,寒风凛冽,风雪呼啸。
雪花在空中肆意飞舞,像是银白的绒羽,将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沉寂中。
雪花犹如银针一般刺入每一个过往行人的肌肤,冰冷刺骨,空气中透着浓浓的寒意。
府前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仿佛要在这冰天雪地中挣扎着熄灭。
康王府内,却是一片温暖,烛火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外界的冰冷。
书房中,厚重的帘幕将寒风阻隔在外,火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火苗在铜炉中舞动,映照得屋内的光线时明时暗。
宁书涯正与康王赵构对坐。
桌上摆着两壶温酒,几碟小菜,却无人动筷。
站在一旁的苏悯,则如往常般娴静地为两位主人温酒、斟酒。
她那双柔荑般的手轻轻握着酒壶,将壶身微微倾斜,滚烫的热酒缓缓注入杯中。
白色的雾气从杯口升腾而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朦胧。
苏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动作轻柔得如同一只在雪地中翩然起舞的白蝶,似乎不愿打扰到这心事重重的两人。
赵构举杯,眉头微蹙,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仿佛有千言万语难以诉说。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此去金营,怕是凶多吉少。”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忽然哽咽,目光游离在烛火间,仿佛看到了遥远的金营深处,那一片未知的黑暗与凶险。
“宁公子,为何你要劝我去送死?若不是你的苦劝,我或许不会主动请缨。”
赵构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埋怨。
宁书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散发出微微的光泽。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殿下,即使您不主动请缨,恐怕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赵构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的愁云更浓。
他甚至连手中的杯子都握得愈发用力,似乎要将这薄薄的杯壁捏碎一般。
“此话怎讲?”他不禁追问,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与焦虑。
宁书涯轻轻一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构,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看穿一般。
“在这几位已及冠的王爷中,殿下最不受太上皇宠爱,地位低微。”
“若无人愿意前往金营,恐怕皇帝陛下会直接点名,让殿下您去。”
“到时候,殿下难道能说个‘不’字?”
赵构听完这番话,脸色骤然苍白,心中犹如被冷水泼洒般彻底清醒过来。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仿佛被命运的锁链死死缠绕,无处可逃。
“宁公子……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别无选择。”
赵构低语道,声音中夹杂着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宁书涯却并未因此而停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坚定,如同一位智者,指引着赵构前行的道路。
“与其等到被动应对,不如主动请缨,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殿下,这或许是您一生中唯一一次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赵构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将杯沿捏碎。
他紧盯着宁书涯,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
“命运……命运当真如此不可抗拒吗?”
宁书涯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仿佛在赵构身上看到了某种值得期待的东西,他的声音低缓而坚定。
“殿下,命运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关键在于您是否愿意去争取,去改变。”
赵构的心脏猛地一震,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不再像之前那般飘忽不定。
“你说得对……命运不是不可抗拒的,我必须去面对。”
“而且,此事并非必死之局。”宁书涯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了些许,仿佛将一颗巨石从赵构的肩上移开。
“哦?此话怎讲!”
赵构的眼神中再次燃起希望,他紧紧盯着宁书涯,仿佛想要从对方的嘴中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让他找到生路的答案。
宁书涯微微一笑,仿佛在烛火的映照下,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辉。
“金人虽然凶恶无礼,但像他们这样的马背民族,往往敬佩英雄。”
“殿下若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勇武的一面,让他们觉得您不像个懦弱的王爷,反而像个英勇的将家子弟。”
“那么陛下全身而退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赵构听到这里,眼神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可是,”略作思索,赵构又低声道,声音中仍透着一丝犹豫与不安,“即便如此,此行仍是九死一生。”
宁书涯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赵构的顾虑。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殿下,世间之事,哪有绝对的把握?“
“难道殿下愿意一辈子碌碌无为吗!”
这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让赵构陡然一惊。
他的心脏仿佛被重锤敲击一般,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焰。
宁书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纵然这次金人退去,将来卷土重来的可能性也极大。”
“到时候若天命变动,殿下凭借此次出使金营所表现出的文韬武略,定能赢得文武百官的支持。”
宁书涯顿了顿,目光中闪烁着期许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如此一来,岂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那时,殿下可是天命所归啊!”
赵构的心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
那团火焰照亮了他原本黑暗的前路,让他看到了一个从未奢望过的未来,正缓缓在他面前展开。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炽热而坚定,仿佛在这一刻找回了自己失落已久的勇气。
“宁公子,你说得对。”
赵构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与决绝。
他猛地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眼神中充满了炙热的光芒,仿佛要将这份勇气灌入自己的骨髓。
“希望将来还有机会与宁公子把酒言欢!到那时,我们再一同共抗强敌!”
康王府内,火炉里的火焰哔哔剥剥地作响,暖意盎然,仿佛要将这冬日的寒冷驱散殆尽。
康王府外,风雪渐渐停歇,夜色中的雪花缓缓飘落,宛若一场静谧的舞蹈。
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一丝微光,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