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诈!”
不及细想,女帝反手一剑撩向身后。
三尺剑光迅疾凶狠,但她只觉切在了死物之上。
刺啦啦,如刀片划过青石;呼嚓嚓,似砂纸磨伤了耳膜。
异样的手感引得女帝心中一惊。
她当机立断身体前倾双脚连踏,如灵猿般窜开数丈。
随后转身拧腰踏空三尺抱剑守中,一双秀目立时瞪得溜圆。
只因目光所及之处,那具被她戳烂了的尸体竟然自行直起了身子。
女帝战意盎然,语声森寒。
“哼,朕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宿敌双目紧闭,肌肉僵硬。
身上的业火不知何时全部消失,伤口更是几近痊愈。
只是他身上不出血了,地面却开始莫名其妙地渗出血水。
血水眨眼间便没过他的脚踝,不一会就在公园里聚成了一片血海。
一具又一具奇形怪状的妖物从血海中爬出。
这些妖物有的像人,有的像牛马,有的像蠕虫,有的则像是机械造物,但更多的是由各种奇怪器官或者机械工件,胡乱拼装而成的东西。
每一头妖物身上都淌着污血。
每一头妖物都长着一张或数张因怨恨而扭曲的面孔。
每一头妖物都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向着四周无差别的攻击。
“煌煌天威,滚滚朔风;吾以一剑,镇压万古。剑破!”
剑光清冷,朔风凌冽。
飞剑在女帝的催动下犹如冰原上的暴风雪,瞬间穿透了面前十丈内所有妖物的躯体。
但下一刻又有更多的妖物从血海中钻出,嘶吼着向她扑去。
来一波杀一波,杀一波来一波。
妖物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却始终进不了女帝十丈剑围之内。
女帝虽然不复巅峰,但实力仅剩七成的她依旧有笑傲星河的资本。
“汝何时学会了这些操弄邪祟的把戏?不过就只有此种程度吗?那么不好意思,接下来该瞧瞧朕的手段了!”
宿敌低垂着脑袋,双眼仍未睁开。
“苛……苛……快跑……快……苛苛……不要逼我……”
“九龙神火阵,起!”
女帝不由分说,启动了提前布好的阵法。
刹那间此方天地杀意凌然。
九尊火龙同时降临血海,张口一吐喷下滔天烈焰。
不消一会,整片血海都被火龙煮沸,海中的妖物尽皆消融。
宿敌似是遭到重创。
一直紧闭的双眼竟然淌出了血泪。
女帝见状大喝一声,飞剑祭出宛如皓月当空。
“死吧!”
这一剑托付了女帝无敌的意志,凝结着女帝纵横诸天的骄傲。
势必无坚不摧,贯穿星辰!
然而就在朔风轰然撞向宿敌眉间的那一刻。
他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被血海淹没的眼睛。
瞳孔里凝结着对整个世界的恨意与怨毒。
女帝只是对视了一眼,便觉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如野火燎原般在意识里肆意焚烧。
早已被镇压的心魔突然爆发,吓得女帝清冷的面容骤然变色。
“怎么可能?
“朕数万年的修行,竟然也会遭到侵蚀?
“不,不对劲。这种毁灭一切的意志难道是,糟糕……”
女帝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连开启天门跑路都顾不上,慌忙回守灵台一丝清明。
但在强横无情的意志碾压之下,哪怕女帝几万年的道行依然像海啸中的纸船一般顷刻覆没。
砰!
失去控制的飞剑朔风,在宿敌的眉宇间碎成冰尘。
而宿敌反手一拳抽在女帝脸上,诡异的巨力直接将她打着旋轰上星空。
半柱香后。
三里外的笋山主峰被砸出了一处八丈宽的圆坑。
女帝小小的身子如死猫般蜷伏在坑底,一时间动弹不得。
“又大意了……”
悔恨如波涛般层层涌来。
将女帝的傲气,连同她身体内的每寸骨头一起敲碎。
又大意了。
又一次估算错了对手的实力。
原来宿敌没有变弱,甚至更胜当年十倍。
不,
更胜从前百倍!
即便当年自己也是在与对方大战七天七夜后才因心魔反噬落败。
然而今天竟是一招被秒……
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那宿敌在重伤自己之后好像也不好受。
只见他双手抱头跪在女帝身前苦苦哀嚎,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而癫狂的状态之中。
“快跑,我不想杀死你们。快,我要压制不住了……”
随着宿敌的一声声嘶吼。
血色的浪涛咆哮着冲进了繁华的街道,几乎瞬间淹没了每一座高楼。
城市中的人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尸体便已沉进血海,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朽烂溶解,又重新组成新的恐怖妖物。
这些东西跃上高空,将那些高高在上的星舰一一拽落。
这些东西深入地底,将整个星球的生命之光一一掐灭。
死吧!死吧!死吧!!!
每一头妖物都在发出着同一种声音。
死吧!死吧!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