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对自己满心信赖，漆黑大眼中信任的神色的白穆。杀死对方母亲的愧疚，就像是一根木刺扎在心上，微微一动，就刺痛不断，“抱歉。”何江南捏了捏山根，他不是很想在白穆刚从昏迷中醒来，就把这些复杂的事情告知对方，可是白穆必须要知道这些，况且他还有其他事情要问白穆。

长话短说，短短几天的事情何江南三言两语讲完了，其间他目光凝在白穆面上，只要对方露出一点难以忍受发表情，他会立刻停下。

可是何江南多虑了，从头到尾，白穆面容都未变一下，漆黑的眸子好似墨玉，始终平静无波。何江南心道，这样也好，若是对方哭的撕心裂肺，他也不会安慰啊。

“你父母亲的事情，我很抱歉。”何江南道，两个人怎么算，都是死在他手中的。

“我从不把他们当做家人。”白穆牢牢的攥着何江南的手，冰冷的五指与何江南的手交握，显得很是依恋。何江南对他的纵容，白穆都知晓，他不动声色的将何江南眼底深处的怜惜看在眼里，垂下长长的羽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越发使他看起来脆弱，“我年幼时偷偷跟着母亲进了暗道，藏在水中屏息，等母亲走后我迫不及待，怀揣期待的去间父亲，但是他不喜欢我，还差点杀了我，是母亲感觉到不对劲，返回暗道后救下的我。”

“从此之后我知道了我的身世。”白穆抬起头，颈项细白，从宽大的衣襟从探出来，不堪折的花枝一般，“我是不被父亲口中的孽种，是母亲为了得到父亲感情的工具，所以我不爱他们。”

何江南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白穆顺势搂住何江南的腰肢，头蹭在他的胸膛上，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流涌的暗光，好似漆黑夜幕下的月色流光，漂亮的惊人，也诡秘的惊心。

何江南全然不知，心道，怪不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自闭了，还是原生家庭的锅，而不一开始不知道真相的白清歌最多只以为是母亲偏心，依旧心大的活到现在，阳光开朗的不得了。

“没关系，他们现在都不在了，上一代的恩怨就此终结了。你父亲把闵月阁托付给我，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和白清歌的，若是你不介意……”何江南迟疑地道“你可以拜我为师，我收你做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会好好待你的。”何江南不敢承诺自己一定会补上对方缺失的父爱，但这自闭的少年肯对他打开心扉，他也想以此为机会把对方从深渊中拉回阳光底下，让他做一个正常的人。

白穆抬首看他，“你也会收白清歌为徒吗？”

何江南摇头，他收白穆这个徒弟，是不像对方再自闭下去了，白清歌又不自闭，虽然死了父母也挺惨，但是闵月阁以后是她的，而且以她的心大程度，绝对不会因此而自闭，过一段时间就能自愈，自己正常待她便可，没有收做徒弟的必要。

“放心，你是我唯一的徒弟，独一无二的存在。”何江南唇边浮起一道笑痕，他半蹲下来，自下而上和白穆对视，眸色轻柔润泽，像是敛了一抹微熹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