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真切:“你近来少出去赴宴,是不曾见到光景。现在外头各家的夫人太太,见了母亲都是极尽客气、百般奉承。
都说母亲膝下女儿争气,一个是伯府世子夫人,一个是堂堂安国公夫人,撑起母亲大半脸面,更别说珹哥儿的媳妇还是伯爵府嫡女,门第体面,无人不羡。”
温以缇听得轻笑出声:“咱们原本只是安分守己的文官世家,如今倒一步步活成了勋贵望族的模样。”
温以柔眼底满是期许:“来日等珹哥儿再争气些,立下功绩,说不定还能为咱们温家挣下一个爵位。”
温以缇无奈嗔笑一句:“爵位何等金贵,哪有这般容易求取。”
姐妹二人依偎闲谈,正说得热闹。便见安管事步履匆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
温以缇抬眸含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安管事回禀:“夫人,宫里传下消息,通知年三十申时入宫赴宴。”
温以缇微微颔首:“这本是早就定好的,何须再来报。”
安管事继续说道:“这回有变动,宫里特地赶来知会。陛下念及这些年大庆屡遭天灾,想借着年节好好操办一场,要通知五品以上官员尽数携家眷入宫赴宴。”
温以柔听罢一怔:“什么?年三十当晚?”
安管事点头。
她眉头微蹙,面露疑惑:“往年的年三十只是皇家家宴,唯有皇室亲眷方能入内,十几年来从未召一众外臣家眷进宫赴宴。”
温以缇看向温以柔,低声道:“想来陛下是想借场面,让皇后娘娘热闹一番。”
温以柔略一思忖,瞬间便懂了其中缘由,轻声问道:“听闻近来皇后娘娘极少露面。”
温以缇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言,温以柔便不再追问。
温以柔又道:“这般倒也好。原先只你们一家三口入宫,还怕太过冷清。如今咱们温家也要一同赴宴,想来宫中会安排一处,咱们可以聚在一处,也算一同过年了。”
温以缇浅浅一笑:“这般看来,倒也不坏。”
转眼便到了年三十。
温以缇一家三口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入宫。赵锦年与赵芜皆要穿戴合乎身份的品级朝服。
毕竟连小赵芜,如今都已是伯爵了。
轮到温以缇这边,反倒多了几分为难。
她身兼数重身份,既是二品县主,又是一品诰命夫人,同时还担任四品女官,按例哪一套礼服都可穿戴。
她本心更倾向女官官服,穿着轻便省事。可坤宁宫特意遣宫女过来传了话,命温以缇今日身着诰命服入宫。
赵锦年当即便想代为回绝,温以缇略一思忖,却应了下来。
她浅笑着说道:“这套诰命服我还从未上身,今日正好试一试。”
“诰命礼服繁复沉重,一穿便是数个时辰,我怕你累。”赵锦年眉宇间满是担忧。
温以缇淡淡一笑:“不妨事,撑得住。”
待一家三口尽数登上马车、车驾缓缓驶动之际,赵锦年不动声色,朝身侧立着的墨风递去一记隐晦眼色。
墨风瞬间会意,待马车走远,他立刻调度大批暗卫护院,转身郑重叮嘱府中管家:“国公爷吩咐,今夜府门尽数落锁封闭,不留一处门户。全域加派人手轮番巡查,夜里无论听闻任何异响、异动,府中留守之人一律闭门死守,万万不可擅自出门探查,切记!”
管家心头骤然一沉,面色瞬间变换,连连躬身应下。
与此同时,墨风分派出去的人手即刻奔赴崔府、东平伯府各处暗中布防,而他本人则亲自策马赶往温家报信。
因温以缇需提前入宫拜见赵皇后,动身比其余京官家眷早了许多,此时温家众人尚且整装未毕,尚未动身。
墨风快步入府,见温老太爷、崔氏、温昌柏等人皆在庭院等候,当即拱手行礼,沉声禀报:“启禀老太爷,国公爷特意命小人前来递信,今夜京中恐生变故。府中尽数入宫赴宴,府邸空虚,万万不可松懈戒备,需增派人手巡守各门,前后主门、边角侧门尽数落锁封守,严密看管。夜里无论听闻任何动静,留守下人一律闭门不出,切勿妄动!”
一番话落,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心头皆悬了起来。
温老太爷目光一凝,沉声追问:“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墨风恭敬摇头:“具体内情小人不知,唯遵国公爷口令传话。”
言罢,墨风不再多留,躬身告退,迅速离去。
人一走,崔氏当即面露忧色,上前急道:“父亲,往年除夕从无这般叮嘱,安国公特意派人加急报信,莫不是京中要出乱子?”
温昌柏亦是眉头紧锁。
温老太爷嗅出不对劲,当即沉着声吩咐管家:“速速传令下去,知会咱们所有姻亲!”
他稍作斟酌,定下调子:“就说是年节鱼龙混杂,恐有歹人伺机偷盗滋事,温家尽数入宫,怕来不及帮衬,务必加派人手严防死守,闭门避险。”
管家不敢耽搁,立刻应声退下,飞速往刘家、孙家等一众姻亲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