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感同身受，也就不再勉强。

张行却笑嘻嘻问古潮：“古哥，你说大过年的许多孤魂野鬼会出来，你到底要忙些什么？不如我们过来帮你？”

古潮笑道：“好啊，你们要是有空，随时欢迎光临！”

三人分手，姜远和张行两人驱车离开，古潮也关门进屋，给古潮做事的老者早就关了店铺回家去了。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只剩下古潮一人冷冷清清，都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

古潮回到屋子，皱眉看了看满屋子的狼藉，闻了闻四处飘散的肉香味，摇头就关门出来。他在院子里伸展伸展双臂，闻了半天冷气的清新，这才又进了另外一间房间。

这一间房间很大，除了一张小木椅，一排木架，剩下全都是各色纸扎，房间内没有接通暖气，冷气森然。古潮坐在木椅上，仔细看了一会儿纸扎，突然冷声道：“你既然都来了，还藏什么？出来吧！”

屋子空旷，古潮话音回荡。古潮话音落了，仍然毫无动静。

古潮不悦，声音更冷了，似乎都要结成冰掉在地上：“出来!我没耐心陪你玩！”

墙角内突然发出纸张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有老鼠在动。古潮不语。墙角摆放着十几个纸人，衣服鲜艳，面孔却还没画，一片漆白。十几个纸人无风自动，哗哗作响，排在最后的一个纸人把前排的纸人推开，挤了出来，缓缓飘到古潮面前。这个纸人也是没有画脸，面孔是一片空白。

古潮瞥了一眼纸人，就扭开头。

“你看见我来不高兴么？”

古潮不语

纸人瑟瑟而动：“快过年了，你今年又是一个人么？”纸人的声音低沉模糊，似乎是穿越了数层空间才传入耳中。

“嘿嘿！”古潮冷笑。

“你还在怪我么？”纸人缓缓问道。

古潮皱眉：“你来做什么？”

“快过年了，我来看看你。”纸人的声音很是落寞，对古潮的关怀之意溢于言表。

“多谢！我很好，不劳你费心！”古潮声音冰冷。

“你那两个朋友看起来不错啊，你多和他们来往来往。你看看你，每天不是和阴魂打交道就是和一堆冥纸打交道，你身上的人味儿可越来越少了，难道你想来我这里么？”纸人开始规劝古潮。

古潮冷笑：“放心！你好大一个城主，威风八面，日理万机，妻妾成群，我不会去给你添乱的！”

“哼！你……！”纸人被古潮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急速抖动，纸张哗哗直响。猛然间，纸人呼地一声升到半空中，阴气如潮水般涌出。眨眼间房间内到处都是汹涌的阴风，屋内的纸扎都哗啦啦疯了一样作响，纷纷飘荡在半空中，围绕着纸人旋转不停。

古潮稳稳坐在木椅上，衣服头发被阴风吹得飘荡不止。古潮脸色铁青，冷声道：“城主好大的威风，难道要收了我么？你当真敢逆天行事？”

纸人被古潮气得浑身乱抖，一声狂叫，好似一阵闷雷声从遥远的空间层层传来，把整栋小楼都震得微微颤抖。

“够了！”古潮怒吼。

“你…….”纸人见古潮发怒，立刻就收敛了惊人的气势，喀拉一声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空无五官的一张白面对着古潮。满屋磅礴如海的阴风悠忽间消失，无数纸扎都哗啦啦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纸人委顿在古潮面前，剧烈抖动不停。

古潮冷言冷语：“城主请回，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你……”纸人被古潮数度气到无语。过了良久纸人才苦苦压抑住满腔的委屈和怒气，劝道：“你和董城隍打交道，一定要小心注意，董城隍可不是什么善类，吃人不吐骨头。你和他搅和在一起，无异与虎谋皮，要是哪一天你吃了亏，我也不好插手帮你！”

古潮冷笑：“你帮过我么？”

纸人无语，过了良久才发出一阵叹息，低声道：“我先走了，你……”

话没说完，古潮便打断：“慢走，不送！”

纸人微微一顿，便垮塌了，碎成无数纸片。房间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