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禄是唯一一个注意到林氏走了的人。

准确来说，他不是注意到林氏走了，而是余光一直看着林氏。在看到林氏悄无声息地离开长生殿时，他朝身边其他公公使了个眼色，跟上了林氏的脚步。

林氏走了一段路，发现身边多了一个李禄。她并没有感到意外，眼神依旧哀戚，李禄又默默地跟了一段，眼看着快要出两仪殿的范围，他才轻声开腔。

“太皇太后殿下，您身体可还好？”

李禄是林氏指给李晟的贴身公公，这么多年以来，李禄都很感激林氏的安排，能让他有幸跟着李晟。

李晟是林氏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林氏有多关心李晟，李禄再清楚不过。只是如今建安帝和李晟都不在了，李禄特别担心林氏的身体状况。

林氏听了这话，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还好，孤能有什么不好的？”

她能有什么不好的？

丈夫没了——似乎她的丈夫活着的时候，她的日子也没有比现在舒服多少；

儿子没了——似乎她的生活也没因此而产生多大的改变。

如今，她的孙儿是皇帝，而她贵为太皇太后，是这永明宫最尊贵的人之一，还有什么不好的？

“殿下……”

林氏这么说，李禄反而更加担心。

哀莫大于心死，林氏这般，怕是也会得急症的……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林氏忽然想起什么，皱着眉看向李禄。

“李禄，你跟我实话，那一晚是谁通知的如凤？”

有些事过了以后，林氏渐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宫里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以林氏的精力一时间想不到那么多，此时李晟下了葬，那些个细枝末节的事儿浮现在脑海里，让林氏忍不住想要弄清楚。

按照道理来说，李禄应该是先通知她然后才会去通知萧如凤，怎么李禄没去她那儿，反而是陪着萧如凤一起去了宣德殿？

萧如凤的动作怎么就那么快？而且她把所有事安排得井井有条，宫里宫外竟然也没因此产生什么问题，这太不寻常了。

一切，怎么这么看起来早在萧如凤的计划之中？

可是——

萧如凤一夜白了那么多头发不假，对李珮的关心也不假，这又是为什么呢？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