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珮、李祯、李昕、李冕，这四个人李珮是低了一辈的那个，却又是如今地位最尊崇的那个。拿捏住其他三人，李珮的帝位才能稳固。

萧如凤一道道地捋着思绪，偌大的上京，她有印象的人全都变成了这盘棋的棋子，包括她自己。

江山永固，真要做起来可不像嘴巴上说说那么简单，必定要一代人殚精竭虑地去谋划。

侯门深似海，帝位几多辛。

但为天下顾，唯有史家兴。

萧如凤合了合眼睑，让李禄把李珮带到偏殿去休息，自己则重新回到李晟灵前为他守灵。

“你说，盛世长安是你所愿，不忍百姓遭受天灾人祸、颠沛流离之苦，所以即便累倒在太极殿，你也觉得不后悔。如今你早早地走了，我让珮儿沿着你的路继续走下去，你不会怪我忤逆宗亲揽权专政吧。”

萧如凤说一句就往火盆里丢一张纸钱，灵柩两侧的人已经被清空了，宽阔的大殿内就剩下这两人，一个躺在灵柩里一个跪在灵柩外。

“以前，你总让我多教瑞儿一些，可有你在又何须我多言什么？现在你不在了，我还能依赖谁？”

“安王李淮野心不减，接下来恐怕会称病不朝，我当如何？”

“义王李信，他是不是建安帝交给你的一枚棋？方才他虽没说几句话，但绝对不是个碌碌无为的人。真那般平庸，先帝一定不会如此宠信他。”

“梁王李昕……”

萧如凤在提到李昕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想到了两人四目相对时那有些古怪的气氛，眉头蹙成了川字。

“李昕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如凤似乎是在问李晟，又似乎在问自己。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和李昕相处过的每一个瞬间，真的无法确定这个人到底想怎么样。

贤王之名……

但凡是有贤王之名的人，上位者一定会颇为忌惮。

为帝者，多半还是希望自己是普天之下最为出色的人，这一点，对声名看得十分寡淡的建安帝也不免俗。

前世李晟病逝之时，李瑞虽然已经有了帝王之范，可朝堂众臣仍有人提出让李昕以亲王之名监国辅政。若不是她让人在暗地里斥责了那些人一番，李昕说不得真的做了李瑞的亚父。

想到这里，萧如凤笑了笑，似乎觉得自己哪里想得不对。

仔细想想，她好像做了两个互相矛盾的决定。

前世她不信李昕，压制他，不让他做李瑞的亚父。

今生她需要李昕，拉拢他，推荐他做李珮的老师。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下子不仅是李昕、就连李冕都等同于李珮的亚父了。

李珮啊李珮，孤为你思虑良多，前世李瑞都不曾得到的都给了你，你可别让孤失望。

萧如凤抬起手，低声地咳嗽了两声，一丝腥味在嘴里蔓延，染红了紧抿着的那唇间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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