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这种可能。”
刘悯脸色阴森:“核查这几日进出者,尤其注意人数是否相符。还有,通知京兆尹王博文,彻查京城内外刺客组织。”
“是。”刘晟远应声,又问道,“父亲,您认为是被雇用而非豢养的杀手吗?”
“训练这样一个实力杀手,非三五年不可成。而一年以前,没有人与我刘家有如此深仇大恨,不可能提前多年绸缪。而且,这个杀手是名死士。虽然他身着黑衣打算夜间行动,但是,他执行刺杀的意志远比全身而退强烈。”
“是,他被发现后,本可以冲向府外,却一直反向杀入中堂。”
“所以,指使者给刺客下的一定是必须完成任务的死命令。如果豢养了三五年,如何舍得让他执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行刺?!”
“没错。但是,父亲,明知不可能成功,执行者必死无疑,指使者的目的何在呢?”
刘悯阴沉地缓缓道:“打击我刘家的气焰。”
“来个下马威?以死宣战?”刘晟远看向父亲,凝眉问道,“韩铮、陛下?他们自知无论威望还是政事都不可能撼动您的地位,便出此蠢招?”
刘悯深敛气息,摇摇头:“陛下生来胆小,不可能如此谋划。最有可能的,是韩铮直接针对我刘悯、为他自己报私仇。”
刘晟远愣了一下,思索着,又点点头,赞同道:“是呀,如果陛下忌惮刘家、憎恨晟翾提亲,决定刺杀,他一定是向晟翾下手、而且会在婚礼之前。”
他愤然道:“父亲,很可能是韩铮!从他嚣张回京到现在,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便按兵不动,原来他一直处心积虑谋划的是婚宴这出戏!”
刘悯沉思道:“如果是韩铮出此下策,他一定已经恨怒到了极点。”
“但是,他没有对罗崇晋出手——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曹案内情?”他有些紧张,看向父亲,“难道张耆透露了消息?”
刘悯否定道:“不会。他不会为了向韩铮撇清而得罪我。”他靠向椅背,思索着问道,“那几个禁军现在如何?”
刘晟远答道:“事后,他们一直安静无事,没有出卖或是被刺探的迹象。”
刘悯沉思着,没有说话。
刘晟远也提出怀疑:“延修处理的证人会出问题吗?”
刘悯思索片刻,缓缓道:“延修的师兄行事多年,自然稳妥。当初施文想要翻案,也未能查出蛛丝马迹。”
沉默片刻,刘悯道:“不能小看韩铮审案那一套。”他看向儿子,“晟远,你与延修重查所有涉及的人事,尤其去年韩铮回朝后的五天,看看是否有异常事件,不要忽视任何细节。再有,正门的烟雾骚乱也要详查。”
“是。”面对众多待查线索,刘晟远有些遗憾、有些懊恼:“可惜,这个刺客太过愚忠,不能拉上韩铮落罪。”
刘悯的脸色暗沉得像暴雨前的阴云。他声如闷雷般言道:“无论今天是不是韩铮主使,我们都要驱他出京。”
“父亲,我们该如何出手?”刘晟远露出阴鸷的目光。
刘悯深吐郁气:“用我们不出手的方式。”
纪侯府会客厅。
送别左谦霖,纪延修将父亲纪纾扶回原座。
纪纾看到延修的泰然自若,放下心来。
等纪纾坐定,纪延修笑道:“父亲,您与左都帅闲聊了许久。”
纪纾和蔼地一笑:“他如此高兴,对我自然感激不尽。”
“他是不是还想连得贵子?”
“当然,这一个哪够,再多几个儿子,他才安心。”
“您还让他依前次方法服药?”
“嗯,既然有效,自然可以继续服用。”纪纾看向纪则,“今日刘府之行有变?”
“父亲一定听左都帅谈起了。”纪延修坐下,“有点小意外,不过,已经提前完成了。”
“怎么回事?”
“迎亲时,爆竹激烈,惊了马队,惹得刘家内外严查,我们的刺客不幸被发现。但是,他也不负使命,拼尽最后力气杀向刘悯。可能,现在还在被审问着。不过,”纪延修又道,“父亲不必担心,他没有什么可以泄露。”
纪纾叹一口气:“刘家的高手密布如云,如果他夜间行事,还有逃脱的机会。现在,恐怕这条命是要白白损失了。”
“嗯,”纪延修也为这样的伤亡有感而发,“如果不是这一个月来两边都以守为攻、不行险招,尤其韩铮,招摇过市后竟无任何异常动作,我也不会替他做如此凶险之事。不过,”纪延修放松地笑笑,“这个意外让刺杀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更能激怒刘悯,也让刘悯更加深信,这是来自韩铮的愤怒。”
纪纾缓缓道:“安排刺客入刘府这件事,修儿,你做得很好。不过,用了一个内应,也便多了一份后患。”
“父亲不必担忧,”延修答道,“此人完全控制在我们手中。”
“嗯。以后,我们便不必再做这样的事了。”
“是,父亲。”纪延修追随着父亲的思路,“接下来,以刘悯的谨慎,他一定‘宁错杀不错过’。我们便可以一心一意助他对付韩铮。”
纪纾点点头,深沉地补充道:“双方都善谋善战,务必保全二人性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