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行动者身无利器;苏醒过来,我身上没有伤痕,也并未遭到出于私愤的打骂。”
“有可能你遇到的是老谋深算的主审,想先察言观色,让你自露马脚。”
“此牢房的味道仍留有泥土中草木的清新,不可能是多年的暗室,也就不可能是荣耀几十年刘府的私牢。”
“有可能是荣耀的刘府近年才购得的新宅。”
“我为找到接近刘家的时机,对刘家上下观探多日,”小书生看向海公子,“这位地位不低的主审绝不是刘家的公子或者幕僚。”
海公子嘴角拉动,又强制地收回。
“而且,”小书生继续说道,“这位主审看似狰狞,但是在挑选刑具时,停留时间过长,明显是在震慑而非真正要动刑。”
韩牧钊总结道:“所以,不是刘家的府邸、不是刘家的亲信,抓捕时不伤害、审问始不虐待——”
“抓捕我的人,一定是与刘家并不亲厚之人。”小书生结出论断,又继续分析道,“而刘太后贬黜曹利用大人致其枉殁、刘主司助太后把持朝政。作为曹大人的义子,韩铮大人一定在与刘家不亲厚之列。”
“是敌人。”韩牧钊肯定地告诉他。
海公子看向韩牧钊,有必要这么直白地透露我们的情况吗?
韩牧钊继续问道:“那你又如何断定,我就是韩铮?”
“茶寮中听到坊间闲谈,韩铮韩大人上个月刚刚回朝。”
“所以——”
“与刘家敌对、正月回朝、有独立的府邸进行暗事、年纪在二十五岁上下的武将,一定是——”
“大宋最年轻的戍边将军——韩铮韩大人。”回答这一句的,是海公子。
海公子一直没有参与韩牧钊与小书生的默契问答,但是推演到最后,他由衷地佩服小书生的微探洞察与分析推理。这最后的答案,他不禁脱口而出。
此时,见这位自称山水无名的小书生,通过揭示对牧钊的判定,已毫无保留地托出自己的行动,海公子知道他并不想隐瞒,倒有些兴趣想再试试他。
海公子走上前,不再是之前审讯的面孔,笑盈盈地问道:“那么,猜猜我是谁?”
小书生闪烁着清澈的眼睛,干脆地分析道:“能查到阅海阁的人,一定是得到了留在马上的铁夹和碎绢。而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得到这些证物,却又悄悄藏了起来瞒住刘家的,只有当日截制飞马、惊鸿现身的海公子。
“那时,我因为谋事未成,及早离开,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海公子一跃成名的事迹已经遍布街头巷尾。
“今日,你虽然是文士打扮,但举手投足轻盈警觉,总处于这个房间的制隘点,想必你不仅有武功,而且还自持高于韩大人。
“这与坊间所流传的海公子文武双全相符。而且,最容易看出的一点是——坊间流传——海公子花容月貌、玉树临风。”
海公子哈哈大笑,转过头对韩牧钊说:“恭维的话,谁都爱听。”然后,他又将主审权让给了韩牧钊。
韩牧钊把话题拉回,平静地问道:“你的幕后主使是谁?”
书生回道:“我没有幕后主使。”
海公子与韩牧钊对视一眼。
海公子看出牧钊眼中也有认可之意,便看向小书生言道:“必备物品、隐密名单随身携带,的确是一副时刻准备只身逃跑的样子。如果能够证明你的确是山水无名,那便能证明你不需要幕后主使。”
小书生眨眨眼,冷静地答道:“我可以证明,但是,我需要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