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流:完全没有在修炼的仙侠背景,剑灵龙×医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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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电真得到了一把新剑。
剑长三尺,通身皆白,脊显刃利,格窄首圆,饰以龙兽,古之利器。
他们说,这是一把魔剑。
1
得到这把剑是纯粹完全的意外。
真修炼的五百年干的都是医生的活,开炉炼丹她蛮擅长,悬壶济世也勉强称得上,可要让她剑开天门,那实在是有些为难老实人了。
但在不久前的剑冢试炼里,这把剑就不偏不倚地飞到了场边援助以备不测的她手里。
这实在是有些戏剧了。
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前例可循,原本对这剑如何处置也是众说纷纭。但宗门里一群老老少少翻了半天剑谱,最后发现这是把历任主人全不得好死的魔剑。
这下没人抢着接手这把品级很高的剑了,大家都求着真把剑留在手里。
真自己倒觉得无所谓。她完全不会用剑,甚至连这剑为什么品级高到能短暂地引人争抢也看不出来,心里毫无负担地把它带了回去。
她听说过魔剑反噬主人的案例,可她又不会用剑,这剑总不会半夜自己爬起来把她捅死吧?
晚上的真想给如此乐观的自己狠狠来两巴掌。
她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安放那剑,然后就去忙别的事了。治疗位在大多数宗门都是稀缺资源,她平常要帮忙的地方不少。
等忙过半日,真才得空回来喘口气,却意外地发现白天放下的剑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能感受到自己山头上的阵法都没被触动,如果对方不是神乎其技的绝世高手,那就肯定还没有离开她的地盘。
顺着那一点点与到手仅半日的剑存在的若有若无的联系,真一路踏着月光寻到了后山。
山中有一汪小小的湖泊,似乎是山顶上的冰雪融水形成,是一方平滑如镜的寒潭。此刻,真却分明看到潭中的月光被不知何物搅碎成细小斑驳的月牙。
有什么白色的物体一闪即逝,让真几乎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
而那池水的中央,此刻已经多出了一道人影。对方赤足站在湖面上,墨发沾染了些水渍,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不像此世的生灵。
真觉得对方比自己曾见过的任何修士都像仙人。
湖中人察觉到了她的到来,转过头来与她对视。真这才发现对方的外表接近人类的成年女性,甚至还有张看着就很像仙人的脸。
仙人仍在水中,翩飞的衣袖却奇异的没沾上半点湿痕。那把据说曾杀死过无数任主人的剑正被握在她手中,剑鞘的一端还在往下滴水。
一种莫名的紧张在真心头狂跳,似乎是第六感在告诉她自己——眼前的人就是那把剑。
疑似剑灵的仙人执剑走到了真面前,把剑递了过来。和一般的剑灵不同,她不用飘飞的方式移动,每次迈步落下的足迹都极沉。
真摸不准她的意图,一时愣在了原地,对方竟也就这样伸手等待着她。
真只好先开口提问。
“你……就是这剑的剑灵吗?如果是的话,怎么会选我呢,比我强的人有太多了。”
剑灵垂下眼帘点了点头,似乎是认下了这个身份。
“谁拿到了,谁便用,只是这样。”
真意识到自己不收下这剑对方就不会罢休,便只好接了过来。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我知道剑灵不会随便告诉刚认识的执剑人真名,但总该有个代号才好。”
剑灵收回手,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
“这把剑有很多主人,也有很多名字,你自己起一个就是了。”
真低头看了眼这把剑。被冠以魔剑之名,它当然有过很多很多听起来就不太美好的别称,可仔细看来,它又似乎只是一把剑。
真不愿用那些代号称呼它。
“那就只好叫你剑灵小姐了。”
剑灵没有回应,似乎已经悄然消失。真对这样的态度并不意外,只是自己补上了半句完全没有关联的话。
“不过,我是不会用这把剑的。”
说完这句话,真忽然感受到背后有阵阴风划过。她似乎已经被某种野兽的瞳孔锁定,一种微妙的战栗的感觉从脊背爬升而起。
而在她背后,那位神秘的剑灵和她贴的极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耳畔对方冰凉的吐息和抵在她后腰的更冰冷的指节。
然后,剑灵和缓而似乎不带情绪的询问飘然而至。
“怎么,你瞧不上这剑吗?”
真微微放软了语调。
“怎么会?是我配不上剑灵小姐。我只是单纯的,完全不会用剑。”
她的言外之意是对方该找个更合适的剑主,可身后的冷气消散之后,她却只听到对方低笑了一声,随后便再次消隐无踪。
真有点无奈地瞧着手中的剑,自言自语道:
“神秘的剑灵小姐,你现在就在这把剑里吗?能不能,不要当这样的谜语人啊?”
四下寂静无声,剑没有回答,好像她真的只是在自言自语。
2
多了一个神秘同居者的生活没有想象中有波折,真觉得自己像是在养一只坏脾气的猫,猫总躲在柜子下面不肯见人。
尽管初见时就看出那神秘的剑灵很危险很强大,但真还是常常在剑身上幻视一只不耐烦地用尾巴“笃笃”拍打地面的大猫。她想不通原因,只好评价自己色迷心窍。
不想搭理人的剑灵小姐常常装作自己是把普通的剑,就像猫咪听到饲主的呼唤,却只愿意敷衍地抖抖耳朵装作听不到。
于是真开始给任性的猫留字条,在传音方法有八百种的修仙山门,这实在是一件过于原始的行为。
但猫乐意回复这种远古的通讯,真便写了下去。
“神秘的剑灵小姐:
近日诸事缠身,难得空闲,只好托你照看屋舍。山中各物均可任你取用,盼复。”
和真猜想的一样,字条的下段缀上了一行新字。
“阅。此间无虞。”
真注意到剑灵小姐的字写的很漂亮,横画斜飞,竖画尖锐,显得很是张扬。得到这把剑之后,她临时抱佛脚恶补了不少与剑相关的理论知识,现在才看得出这背后的不寻常。
兵刃所化的灵物大概不会钟爱纸笔和文字的交流方式——没有经历过凡人毫无法力时段的天地灵物大概根本不会想到这样朴素的形式。
这很耐人寻味了。真觉得生出些好奇和趣味,便接着写下了更多的字句。
“神秘的剑灵小姐:
若有不满请说与我听,屋中代步飞剑材质普通,想来罪责不至粉身碎骨。”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这指责也不是不分黑白。她实在很难想到到底是什么仇家会潜入她的住处,毁掉五灵石能买两把的勉强能飞的剑再飘然离去。
任性的猫大概不屑于反驳,连现身都不乐意的留下句嘲讽的文字。
“哼,御风去吧。”
真实在有点哭笑不得。听说猫很有自己的领地意识,自己的剑灵小姐大概也是把很有占有意识的剑。
可她也没想着把对方藏身的那把剑用来御剑飞行——总觉得剑灵小姐不该做这样的事。
真露出了一点愉快的笑容,在纸上落下了新的要求。
既然先一步毁掉了自己的交通工具,要求一点赔偿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比如——趁这个机会,邀请剑灵小姐和自己一起出门。
猫做了一点让步,但真还是不常看到猫的尾巴。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对方虽然不肯出现,但言语上却总在一次次温吞地让步,让真恍惚间有种自己在网恋的错觉。
“亲爱的剑灵小姐:
真的很喜欢这样交流吗?明明我现在都随身带着剑了,我想和你面对面说话。前几日有个病人送来的诊金里有份很好的灵茶,诚邀你来和我一起尝尝。不爱喝茶的话,还有陈酿的酒。”
她其实没觉得这份邀请能生效,心里猜想的是明天早晨会看到什么样的字条。猫大概会装作嫌弃地问她什么时候见过灵物吃东西吧。
但今晚天气很好,又是一个月色透亮如水的夜。或许是为了不辜负良宵,真在院落里摆了茶与酒。
她与剑灵小姐第一次见面那晚似乎也是这样月色澄明的。一念及此,真有些恍惚,手中拿着的酒壶也微微停滞在了空中。
带着寒意的风偷偷席卷而来,勾走了她手中的物件。白衣的剑灵站在对面垂眸斟酒,末了推过来其中的一盏。
真犹在愣神,剑灵却已毫不见外地坐了下来,饮尽了杯中酒。
“这么惊讶做什么?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
真刻意地挨着对方坐下,剑灵斜睨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找我来,就只是为了呆坐在这里?那我回去了。”
不善武艺的医师发挥出了自己和冥界抢人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猫总待在纸箱子里也会很无聊的吧。我只想找你聊聊天,和我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
剑灵听懂了这句猫的隐喻,却只是哼了一声。真一早就知道她是不会伸爪子的好猫,便更加得寸进尺了起来。
“随便说点什么嘛,不要跑这么快。”
“比如——剑灵小姐很漂亮。”
真确实一早就想说这话。剑灵金色的瞳仁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金芒,显得有种迷人的危险。虽然她此刻没带什么装饰,但在夜晚的气氛加成下还是显得像天上的仙人。
这次的距离更近,真才意识到对方的形体对于灵来说实在是过分的凝实。她不像一件凭依于谁的兵刃,只该是个活生生的人。
剑灵想抽回手,真便得寸进尺地靠了上去。猫尝试了两下却没能成功,周围的冷气又冻人了一些。
二人就这样以一个有点奇怪的状态坐在这里。
真知道自己在干的事其实很危险。对方毕竟是饱有凶名的剑,和她相处就像在玩规则怪谈,一旦触碰到红线就会立马完蛋。
可也许是她运气实在不错,猫总愿意在她偶尔过分的字句下落下爪印。
所以她一边自知危险,一边又敢大胆发言。
“偶尔也说说话嘛,亲爱的剑灵小姐,交流是人类的好品格。我们可以随便聊聊,比如,嗯,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想实现?”
这种提问很容易让有执念的凶灵开口,只不过也很容易把提问人自己搭进去。
剑灵在短暂的无措之后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神情,半合着眼表情悠闲,显得比跃跃欲试想试探的真要从容有底气得多。
“没有。我的愿望,都已经由我自己实现了。”
真微微错愕了一下。这话的言外之意是,对方不是凶魂,甚至称不上是有深重执念的鬼。
“已经实现的……是什么愿望?”
剑灵忽然又笑了一下,凑到更近的地方和真对视。真发现对方的眼睛似乎有什么摄人心魄的魔力,竟让她有点恍惚。
“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真定了定神,顺嘴扯了两句闲话。
“好自信啊,亲爱的剑灵小姐,要是我的条件你做不到呢?”
剑灵跟着她的话露出了笑,这次是真的显得很开心。
“不会的。我想办成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真在这些天的相处里已经摸到了些许猫的性情,对这话也不算意外。于是她愉快地开口。
“那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想提的条件是什么?”
剑灵伸手按住了真的肩膀。这次真几乎没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原本牢靠的物理接触便已经被挣脱。
另一只没有体温的手抚上了真的脸颊。真只觉得四周的寒意越来越甚,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对方离自己更加近了。
冰冷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颌,金色的瞳仁投下摄人的炫光,其后隐藏的是冰凉的柔软。被完全按住的真很快就毫无反抗地被突破了防线,陷入新一轮的唇枪舌战中去。
等到任性的猫满意,这场接触才算暂时告一段落。她直起身眯了眯眼,风轻云淡地说道:
“太好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