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带着执法队第一小队正好在南门轮值，他走过去将地上的条子捡起来看了一眼，又还给那人：“条子上没写免税，你就得交。你要是不服，去驻镇司找刘副管事当面说，让他给你补一张免税的条子来，我立马放行。”那人将条子抢回去后嘴里骂骂咧咧，刘虎没有跟他吵，让执法队的三个人将他围在中间不让进出，那人骂了一阵见没人搭理他，最终掏了一枚一阶结晶领了牌子进了镇。

执法队成立半个月后，镇南门和镇北门的收税秩序明显好了许多，不交税硬闯的事少了大半，镇上主街和广场周边的治安纠纷也少了不少。赵二柱将执法队的轮值表和扣留账目贴在镇南门内的公示牌上，镇上的人看了后有人朝孙掌柜说：“这帮小子穿上短褂系上红布带还真像那么回事。”孙掌柜将这话转给柳永时柳永正在丹坊里算执法队的补贴账，他听完后将笔搁下来：“像那么回事就行了，只要别真把自己当成方家那种人。”

另外一边，那个前两天被执法队在南门拦下来交税的散修姓钱，叫钱四，一阶中期的修为，之前在镇外跟着一个小采药队混日子，方家当权时他给方家的采集点跑过腿，方家倒了之后他的活计断了，在镇上租了一间半塌的铺面卖些零碎的灵草和矿石，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人头税实行后他每次进镇都得掏一枚一阶结晶，虽然钱不多但他心里一直觉得这钱交得冤枉，被刘虎在南门拦了一次后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钱四从南门进了镇后没有回自己的铺面，在镇南的主街上溜达了几天，逢人就凑上去搭话。头一天他在镇南门内那个杂货铺门口蹲着，看到有个散修从门里出来手里攥着新领的木牌一脸不痛快，便凑过去低声说：“兄弟，这牌子你也领了？一枚结晶管十次进出，你一个月进出几趟？我算过了，我一个月进出二十多趟，光人头税就得掏两枚结晶，我这小铺子一个月赚的还不够交税的。”那散修将木牌揣进怀里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以前方家在的时候也没收过这个钱。”钱四将声音压得更低：“方家收的是商铺的税，没收过走路钱。这柳管事比方家还狠，连走路都要抽一笔。你说他拔了方家三个据点缴了那么多物资，还差我们这点走路钱？分明是拿我们的钱去养他自己的巡逻队。”

第二天钱四换了个地方，在镇东布庄门口等到了周胖子。周胖子自从骡车被扣了三天后一直憋着火，钱四凑上去后没说几句两人就聊到了一块。周胖子将布庄的门板拍得砰砰响：“我做了十年布匹生意，方家当权时我都没交过人头税，柳永他一个外来户，在镇上才站稳几天就敢收我的税？我那些布从镇外运进来，三辆骡车要交五枚结晶，五枚结晶够我买一匹粗布了。”钱四点头附和：“周掌柜你说得对，柳永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在镇上定规矩？他收的税进了公库，公库的账目就他和他那个姓孙的掌柜说了算，谁知道钱花到哪去了。我听说他上个月给驻镇司交的税比之前多了两成，多出来的钱是从哪来的？还不是从我们这些人身上刮的。”

到第三天钱四已经拉了四个人。一个是镇南门内开小面摊的摊主，姓吴，他的面摊每天要进出南门两三趟买食材，人头税实行后他每次进出都得划牌子，一个月下来划了六十多道印，已经换了六块牌子。一个是镇北的猎户，姓郑，平时在混沌海边缘打些低阶兽卖鳞甲和兽骨，他进出北门不用交税但他在镇上租的摊位要交管理费，他觉得管理费和人头税是一回事。一个是镇东的铁匠铺学徒，姓李，他师父跟周胖子有生意往来，学徒被师父派出来替周胖子跑腿时在南门被拦下来交了税，回去后被师父骂了一顿。还有一个是镇上的闲汉，姓孙，平时给各家铺面打零工，没有固定收入，人头税实行后他进出镇子也得掏钱，他觉得自己连饭都吃不饱还得交走路钱，满肚子怨气。

五个人在周胖子的布庄后院凑了两次。钱四将众人的怨气一条一条列出来，最后说：“咱们不能明着跟柳永的人硬碰，他手底下有执法队有巡逻队，硬碰咱们吃亏。咱们就在镇上给他添堵，让镇上的人觉得这规矩没法过日子，等怨气攒够了，不用咱们动手，镇上的人自己就会去找柳永的麻烦。”五个人商量了一阵后定下了几条法子，都是打擦边球的路数，不直接犯法但能让镇上的坊市不得安生。

第二天一大早，在镇南门内那个杂货铺门口。钱四让吴姓面摊摊主推着面摊车堵在杂货铺门口，说杂货铺门口那块空地是他面摊的老位置，杂货铺的掌柜将货箱摆出来占了他的地方。杂货铺掌柜跟他理论，吴姓摊主将面摊车往地上一顿：“我在这条街上摆了三年面摊，你杂货铺才开了几个月？你门口那块地是我的老位置，你把货箱挪走。”杂货铺掌柜将货箱往里面搬了搬，吴姓摊主又将面摊车朝门口推了半步，两人在门口吵了起来。吵到后来吴姓摊主将一碗面汤泼在杂货铺的货箱上，杂货铺掌柜从柜台后面抄起扫帚朝吴姓摊主挥过去，两人在门口推搡了一阵，被路过的巡逻队拉开。巡逻队将两人带到执法队设在广场旁边的临时值房，刘虎问清楚经过后罚了吴姓摊主一枚三阶结晶，又让杂货铺掌柜将门口货箱挪回柜台内侧。吴姓摊主交了罚款后从值房出来，朝杂货铺门口啐了一口，被执法队的人看到后又被带回值房训了一顿。

有了第一桩事儿，钱四又安排了第二桩事儿！

这第二桩事情就发生在第二天青木镇镇东边街道上周胖子的布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