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愣道:“傻子?”
“饿了都吃狗粪,不是傻子是啥?”那老妪又多嘴了一句。
吃狗粪?
阿茶微微蹙眉,难怪紫柠的身上会有一股难闻的臭味,敢情这味道是从她的嘴巴里飘出来的。
紫柠被吓得不轻,身躯颤抖得厉害,越哭越凶。
“小紫,你害了那么多人,以为装傻就能骗得过我?”阿茶回过神,决定好好试探试探。
紫柠一味在哭。
“这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却欺负一个傻子,心肠怎这般歹毒?”
“人不可貌相,越是漂亮的女人,心越毒。”
准备逃难的人群里,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开口。
阿茶倒不在乎他们的指指点点,甚至想拿烟枪去打紫柠,结果紫柠双眼一翻白,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恶人自有天收。”阿茶叹了口气,在众人的唾骂声中,重新回到马车上。
魏青山一挥马鞭,马车便快速朝前跑去。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阿茶的眉头一直皱着,“紫柠好端端的,怎会变傻?”
魏青山笑道:“可能是装的,可能是真傻了。”
若是在装傻,紫柠完全没必要出现在官道上。
得知刘山的死讯,她更该改头换面,悄然离开。
但若说她真的疯了,阿茶还是不大相信。
“我以为你在找到紫柠的第一时间,就会将她击杀。”魏青山笑着调侃。
阿茶道:“但我不会杀一个傻子。”
“若就因一个人变成了傻子,便原谅她此前所犯下的滔天罪行,未免也太便宜她了。”魏青山只是给阿茶提个建议,“更何况,现在傻,不代表永远都傻。”
若在将来的某天,紫柠突然恢复正常,谁能保证她会改邪归正,从此不再害人?
马车跑得很快,阿茶的脑子也转动得很快。
直到将近天黑,他们在一座镇子上的客栈住下,阿茶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除掉紫柠。
哪怕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她都觉得食之无味。
人在有心事的时候,做什么事都会觉得索然无味。
“魏青山,你就不能放了我吗?”岳小黑在吃饭的时候,有气无力地问道。
这个问题,岳小黑每天都会问,而且是一天问好几次。
魏青山有时候会回答,许多时候都是假装没听见。
跟岳小黑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今天我心情好,那我就再回答你一遍。”魏青山笑眯眯看着岳小黑,“只要你将操控巴蛇的法子告诉我,我马上就放了你。”
岳小黑冷哼道:“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魏青山笑道,“所以以后请你不要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
岳小黑不肯将方法告知,那魏青山自然也不会放了岳小黑。
若非担心砍掉岳小黑的脑袋,无法得到掌控巴蛇的法子,魏青山也不会经常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相劝。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岳小黑只觉自己越来越虚弱,这是极其不正常的。
她自身对用毒,也颇有研究,却始终没搞明白,魏青山给她用了什么毒。
魏青山笑道:“就是在你的饭菜里加了点佐料罢了。”
“呵呵。”岳小黑吃了几口后,闭上眼睛,不再张嘴。
现在她竟连自己用手吃饭的气力都没有,想她黑虎娘娘,几曾如何落魄过?
纵然经历过很多次九死一生,岳小黑也没过得如此惨过。
魏青山简直就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恶魔。
“小黑,实话告诉你,等到了长安,就算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魏青山决定继续攻心。
岳小黑呵呵笑道:“让我跪在刑场上,你一刀砍掉我的头,然后你就能看到我生前经历过的一些事,这些事中就包括如何操控巴蛇的方法,对吧?”
“正是这样。”魏青山点头。
岳小黑鄙夷地道:“鬼信啊。”
拿这鬼话去骗鬼,鬼也不信。
岳小黑心里清楚,操控巴蛇的法子,就是她能活命的唯一筹码。
若她真的将这法子告诉魏青山,也便是她的死期。
她才刚死没多久,可不想再死一次。
死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就是死亡后,又得重新长大,太费事了。
锵。
隔壁阿茶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脆响。
魏青山奔过去时,只见阿茶正将紫柠踩在脚下。
旁侧的地上还掉落着一把短刀。
“小紫,我就知道你在装傻。”阿茶哂笑。
紫柠依旧一身污秽,臭气熏人。
为了刺杀阿茶,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并吃了很多苦头。
结果倒好,她在阿茶手底下,仍是走不过一招。
机关算尽,最终也只能被迫接受失败的命运,简直不要太惨。
“恩公,我输了。”紫柠语声冰冷,“输得心服口服。”
阿茶问道:“你杀我,可是要给刘山报仇?”
“不然呢?”紫柠双眸喷火。
如果能做到,她早将阿茶碎尸万段。
阿茶一把抓起紫柠,笑道:“我铸下的错,当由我亲自挽救。”
离开客栈,出了小镇,阿茶也不废话,直接一掌将紫柠击毙,丢进山林里,自有凶禽猛兽帮她处理掉紫柠的尸体。
回到客栈,只见魏青山还在等她。
“放心吧,我真的杀了她。”阿茶道。
魏青山点点头,安心去睡觉。
可奇怪的是这个晚上,阿茶怎么都睡不着。
更奇怪的是在杀紫柠的时候,她竟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切都太奇怪了。
次日一大早,魏青山又收到了来自东厂的信。
信中,东厂在催促魏青山在七天内,务必赶回长安。
以他们现在的脚程,根本用不了七天,只需五天即可。
“催得这么急,也不说是什么事。”阿茶笑着吐槽。
魏青山道:“此前就说过,说是有头需要我砍。”
“除了你,长安难道就没有别的刽子手了?”阿茶还是觉得这很扯淡。
魏青山笑道:“这是对我的特殊关照。”
有了不起的人物要被砍头,魏青山希望东厂都能将头颅留给他,只因他想得到更好的奖励。
自从很久之前系统奖励他去拯救一个好人后,就再也没出现这种奇葩的奖励。
即便再有奇葩奖励,若能得到他想要的奖励,倒是也能接受。
“你好像还挺开心?”阿茶皱眉问。
魏青山道:“许久没在刑场上砍头,确实有点手痒。”
实则魏青山手痒的不是砍头,而是得到奖励。
岳小黑一直在嘴硬,等到了长安,但愿他一刀下去,能够看到从她的跑马灯里看到操控巴蛇的法子。
如果看不到,那也没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魏青山快马加鞭,比他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提前一天抵达长安。
离开长安的时候,正是严冬,天寒地冻。
没想到回来后,长安竟已进入早春,柳条抽绿,桃花含苞。
“头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柳六看到魏青山,满脸欣喜。
自从魏青山督粮西行,刽子手别院的事全都落到了他的肩头。
真是不当家永远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贵,这段日子,柳六累死累活,非但没能让上头满意,甚至还总被挨批,惨不忍睹。
魏青山笑了笑,拍拍柳六的肩膀说道:“辛苦了。”
说完他便先带岳小黑来到他的院子。
屋里屋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就算平日里再忙,柳六也不会忘记打扫魏青山的住所。
“魏青山,你该不会真的要砍掉我的头吧?”岳小黑这时候显然是害怕了。
她硕大的双眸在眨动,眸子里饱含着惧意。
魏青山笑道:“若你不肯将方法告诉我,那不日我就会亲自砍掉你的头。”
“你神经啊,就算砍掉我的头,你也不可能……”岳小黑嚷道。
魏青山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是吗?”
只这一句话,就让岳小黑沉默不语。
毕竟藏在她身上的秘密,若说出去,同样不会有人相信。
或许,魏青山这家伙也跟她一样,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真是这样,那她到底要不要将方法告诉魏青山?
若换做别人,她大可胡言乱语一番,骗其去找巴蛇尝试,然后定会成为巴蛇的腹中餐。
可魏青山不同他人,其武功高强,乃她仅见。
就算她告诉魏青山错误的方法,能够彻底激怒巴蛇,巴蛇也不见得就能吃掉魏青山。
魏青山虽杀不死巴蛇,但从巴蛇嘴下逃生,当是不难。
换身衣服后,魏青山离开房间,径直去找魏忠贤。
春天到了,魏忠贤咳嗽的痼疾,症状有所减轻。
痼疾转好,让魏忠贤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
“青山,回来啦。”看到魏青山,魏忠贤挥手让魏青山过来坐,不要行礼。
魏青山忐忑地坐下,问道:“不知督主的身体可好?”
“看看我这脸色,如何?”魏忠贤笑问。
魏青山道:“督主看上去好像年轻了几十岁。”
“哈哈。”魏忠贤忍不住大笑。
魏青山能将粮草顺利运到玉门关,着实是帮了魏忠贤的大忙。
朝中那些质疑魏忠贤的人,现在全都闭上了嘴巴,每次看到苏武天那吃瘪的嘴脸,魏忠贤心里会莫名觉得快慰。
重用魏青山当督粮官,魏忠贤也是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事实却证明,魏忠贤看人的本领,丝毫不减当年。
魏青山的确是可造之材。
寒暄过后,魏忠贤看着魏青山喝下一碗热茶,方才笑道:“此次急召你回来,只因这回要砍的头,并不普通。”
“莫非是卫如山?”魏青山一脸兴奋。
魏忠贤摇头笑道:“卫如山那老狐狸,可没那么容易抓到。”
即便不是卫如山,能被魏忠贤看成是不普通,那要被砍头的这家伙,来头定不简单。
“齐王……”魏忠贤只说了两个字,又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嗽得虽不厉害,但也让他无法好好说话。
齐王?
莫非要被砍头的人是齐王?
齐王魏思骋这个人,魏青山倒是知道。
以前在长安的茶楼里吃茶时,听说书人讲过不少有关齐王魏思骋的事。
齐王此人,年轻的时候能征善战,为大魏江山的巩固,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那时候先帝还在世,朝中关于哪位皇子能成为储君的争论,经久不息。
也是齐王主动站出来,直言自古都是长子守业,他只愿大魏江山稳固,代代相传。
如今的魏皇继位后,仍然重用齐王。
齐王拥兵二十万,割据一方,在许多朝臣眼里早成了社稷安稳的最大威胁。
自然也有朝臣上书,希望能收走齐王的兵权,只保留王位。
对此类奏折,魏皇向来都是置之不理。
魏皇对齐王的信任,远超过信任他自己的亲儿子。
可现在魏皇居然要砍齐王的头?
究竟发生了何事?
如此大事,纵然他远在玉门关,也该有所耳闻。
可这一路走来,竟是没听到任何风声,着实诡异。
正胡思乱想时,魏忠贤不再咳嗽,喝口茶润润喉咙,继续说道:“齐王成婚晚,膝下只有一女,但就在前段日子,竟被毒蛇咬死……”
魏青山听得有些愕然,没想到还真是他想多了,齐王并没有因犯事要被砍头,倒是齐王唯一的闺女,被毒蛇咬死。
听魏忠贤的语气,该不会急召他回长安,就是要让他砍掉那条毒蛇的脑袋吧?
“让你回来,就是要让你公开处斩那条毒蛇。”魏忠贤笑道。
魏青山愕然不语。
“很奇怪,对吧?”魏忠贤一直在笑,“齐王亲自来找我,希望由你来当斩蛇的刽子手,并承诺事后给你黄金万两。”
魏青山抱拳道:“只要督主一声令下,青山便会遵从,绝不敢讨要赏赐。”
“那是齐王承诺的赏赐,便是你应得的。”魏忠贤说着又叹了口气,“只不过嘛,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条毒蛇很不寻常,其头颅怕是不好砍。”
魏青山一听反倒来了兴趣,问道:“有多粗?”
“大概这么……”魏忠贤张开双臂比划着,“不对,应该是这么粗。”
魏青山道:“难道是巴蛇?”
“还是不如传说中的巴蛇庞大,但也是我此生见过的最大的蟒蛇了。”魏忠贤说着敛起笑容,“据说王府的高手想尽办法,都没能杀死那条蛇。”
魏青山疑惑地问道:“王府中怎会出现那种大蛇?”
“那蛇是齐王养的宠物。”魏忠贤是有问必答。
齐王身边的勇士,个个武功高强,而且还拥有削铁如泥的神兵,都弄不死那条大蛇,敢情齐王这是在给他挖深坑呢。
这一万两黄金,显然不好拿,魏青山难免感到忧心。
“你且休息几日,等你准备好了,我再派人去通知齐王。”魏忠贤说完便朝外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