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透,程峰就醒了。
胸口的蛇盘印贴了一整夜,不凉不烫,像是跟他的体温融成了一体。
他翻身坐起来,先调出面板看了一眼。一夜之间,龙蛇九变又涨了五点,比他自己平日苦修两天还多。
这速度让他心头一跳,也让他对“血脉类玄兵”这四个字的分量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要知道,以前还得和自家妻妾,点灯熬油,耕地苦修,
这会儿连个运功的动作都没做,睡一觉起来熟练度自己往上蹦。
这才是真正的睡后收入。
程峰活动了一下筋骨,把蛇盘印从怀里取出来,用黑布重新裹好。
这印在没有血气催动时平平无奇,顶多是沉手些。
可一旦与他的龙蛇九变产生感应,便如活物一般,蛇目生光,鳞片翕动。
他摩挲着印纽上盘蛇的鳞纹,心里确想到了昨天大家伙的谦让:
东西是好东西,可这好得有些过了。
当时他觉得不拿白不拿,卢氏既然敢送,加上王姬的示意,他就直接拿了。
自己底蕴浅薄,里子和面子,程峰还是能分的清的
可回来后细想,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蛇盘印在团队里只对他一个人有用,
程峰看了看那方古印,又看了看院子方向,像是一个人在外头捡了块金元宝,同伴们却只能空手看着。
昨夜吃晚饭时,程峰把蛇盘印放在桌上,到底还是开了口:“这印放在我手里,是我占了大家的便宜。若没有你们,卢氏也不会把这东西送到我面前。”
霍鸾正往嘴里塞包子,闻言“啧”了一声:“啰嗦什么,给你你就拿着。那玩意儿我用不上,放我这儿也就当个压咸菜的石头。”
蛊娘子也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我一个养虫子的,拿个蛇印算怎么回事?让我跟它对咬啊?”
刘玉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表了态。
王姬放下粥碗,看了程峰一眼,满不在乎道:“莫不是你以为卢家真的那么好心?”
程峰一怔:“我知道对方肯定没那么好心,但东西毕竟是我拿了。”
“放心吧。”王姬用帕子按了按微微翘起的嘴角,对程峰的表现很是满意
语气轻描淡写,“这东西稀罕是稀罕,但只对同类血脉类功法有用。
也就是说,对卢家而言,它同样是鸡肋。
一般人拿到它,根本用不了,催不出半分威能。
卢氏把它送给你,不是因为它值钱,而是因为它恰好只对你有用。
并且,还想让咱们心生间隙,一石二鸟罢了”
程峰听到这里,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才真的淡了几分。
他细想也对,卢三爷把东西递出来时那般痛快,半点儿不肉疼,摆明了这物件在卢氏手里放了不知多少年,恐怕早被人试过无数遍了。
“东西你已经拿到手了。”王姬大袖一挥,宽慰道,“那以后相应的好处,你肯定会少一些。你就当提前拿了。”
程峰看了小伙伴一圈,见大家都没再说话,便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有些东西,拿了就是拿了。人情债记在账上,日后慢慢还就是。
天光渐亮,院中的石板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王姬站在廊下,仰头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都收拾好。辰时抽签,今日的仗,不会比昨天好打。”
众人各自准备
霍鸾蹲在廊下磨刀,磨石和刀锋擦出沙沙的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王姬站在桂花树旁,手里端着一盏温水,慢慢啜着。
身为领头人,自然不用亲力亲为
刘玉盘膝调息,时刻准备着
蛊娘子靠坐在廊柱下,闭着眼假寐,
黑玉蛇从她袖口探出小半截,在晨风里嘶嘶吐信。
“时间还早。”王姬见程峰出来,冲他点了下头,“辰时开抽签,我们辰时二刻再走。
先把该带的东西清点一遍,别到了场上才发现漏了什么。”
程峰应了一声,
今日是军阵比试
刘玉昨晚给他配了一面半身圆盾,不大,刚好能护住半边身子,又不至于影响他出拳。
程峰把那面盾提起来,掂了掂,入手约莫四十斤,内衬牛皮,外裹铁皮,边缘打磨得极利,必要时也能当家伙使。
横练加盾,主打就是一个防御坦克
龙蛇九变第二变还差两百多点,蛇盘印能再帮他把这时间压短一截。
但真正上了台,光靠这些还不够。
他昨晚回来后只在房中试了两个周天,便没有再动。
程峰自问还需努力
辰时刚过,众人便出了门。
大校场的侧门已经排起了长队。
第二轮不比第一轮的人海混战,二十支队伍不过百余人,但场外的看客比昨日更多。
南墙下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有识字的书生正大声念着昨晚贴出来的各队战绩和次轮对阵表。
程峰走过时听了一耳朵,什么“折家盾阵”、“黑狼骑”、“淮阳白氏”,还有几个没听过的名号,被看客们翻来覆去地念着。
他们到得早,抽签台前还没几个人。
一个穿青袍的吏员坐在长桌后,桌上放着一个红漆签筒,竹签根根对插,签尾用朱笔标了号。
桌旁站了两个金吾卫,腰挂长刀,面甲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再远些的高台上,仙宗的人还没来,只有几个小童在给案几上的香炉添香。
“七九三,镇南王姬队。”青袍吏员抬头看了王姬一眼,又低头在册子上打了个勾,然后示意她上前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