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把她的嘴养得极刁,她却是个喜新奇的,不以价钱论菜品高低,全凭舌尖喜好。
帝姬想尝一尝,见公子夹了自己点的菜,方不客气地挑起一些炒蔫的绿叶放入口中,有股菜味,顿觉不喜,再也不碰那道菜了。
“不知官人尊姓大名?”信铃突然道。
“北煦。”
“住在何处?”
“长云坊,梁国公府。”
上官天瑶拐了一下她的手肘,怎么逢人就要问住处。
信铃凑到她耳边,带着蟹汁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北公子生得这样好,等还完那官人的债,我再还他一份情债。”
帝姬两眼打旋,他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何来还债一说?
“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
一曲罢,众人欢笑称好,赏钱如雨。
还未及她反应,北煦起身便将一桌的账结了。
绣金龙乌靴踏出门,背影剪在光里,威仪赫赫,其殊色却正合了秦罗敷所唱之夫婿。
晌午过后最是惫懒,信铃要拉着她去找官人,她眼皮撑不住,找了个借口。
“这会儿官人是要午歇的,等日头不这么辣了,咱们再去寻。”
信铃却不是个好骗的,独自拧着去了。
她兀自拐进一间客栈,小厮领她至楼顶一间,给她端来洗漱茶水并盆巾之类,方掩门退下。
这间屋子不算大,却敞亮,一道窗有人高,正对着大路,街市上车水马龙,孩子叽叽喳喳,你追我赶,颇有些吵闹。
上官天瑶却不在意,合了窗户,躺倒在床榻上,床榻木板上只垫了一层薄垫,坚硬冰凉,比她大殿中的百层锦花缎床差远了。
她只感叹世事无常,落差很大,将散着些许霉味的薄被一裹,沉沉睡去。
曜日藏到重云后,天色暗了下来。
恍惚中,她听到吱呀一声,又有些脚步轻响。
她实在疲惫,双眸只睁开一道缝,又极沉重,无知觉地合上了。
直到两声巨响将她惊醒,她倏然睁眼,眼底划过一道白芒,一把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榻边站了四人,其中一人手中揪着一股金绳,侧面窗户已是洞开。
四人仙风道骨,道袍纷飞。
她早料到了此事,睡意去了大半,想起身,却发现手脚不能动。
那人将金绳一拉,身上顿时被箍紧,越加动弹不得。
见她要挣扎,执剑之人又将锋利的剑刃在她肌肤上压下半寸。
“魔头,你胆敢潜伏来中洲,别怪我们刀剑不留情!”
后面一男上前,大手在剑下一挡,“执事,她的气劲像是有意压制的,不可轻举妄动。”
“押回去交给掌门发落也不迟。”
执事锐眼如鹰,刀一般在她脸上扫过。
她窘得耳根子红,身子挺直,将被褥往上拉了拉,不悦的眸光犀利地回敬几人。
她活了七万岁,还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修道先修身,你们师父就是这般教诲你们的?”
宗门也是教过诗书礼仪的,四人闻言,也意识到擅闯女寝有些不妥,面面相觑。
执事长眼眯成一道缝,声音沉冷,“魔头,别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