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冷冷地说了一句:“麦福......市舶司的人你也该管管了,宫里是有几处大殿要修,但是挪用国库三百万两,你让朕的臣民怎么过日子?要是再有这种事情,朕就让这些官员把宫里的大殿拆了,拿去换钱,到时候宫里的人没了房子住,你就给我去撑起来,替他们遮风挡雨。”
麦福露出惶恐之色,低声答道:“是,奴才下去就查清楚。”
严嵩内心一阵狂笑,他一个太监怎么支棱的起来?
嘉靖转而语气平和的说道:“有国才能有家,各人别总盯着自己家里那点小事。”
嘉靖的目光又转向了严世蕃。
严世蕃也赶紧跪倒在地说道:“臣回去就把这九房姨太太都送回娘家。”
嘉靖沉静了片刻,突然笑着说道:“国家有国家的主心骨,家里也有家里的主心骨,麦福支棱不起来,你也支棱不起来?”
“是。”严世蕃压低了喉咙轻嘶了一声。
“西北打仗,东南抗倭,当兵的吃什么,家里还有米嘛?夏阁老,你来说说。”嘉靖几句话就把话题引回了正题。
夏言低垂着头,一时垭口无言。
嘉靖继续说道:“司礼监在浙江和西洋商人谈了三十万匹丝绸的生意,现在浙江的改稻为桑干的怎么样,倭寇骚乱,就是织成了丝绸也买不到西洋去。”
“皇上!”夏言终于开口。
“杭州知府张瀚上书内阁,参淳安知县严庆通倭,纵容淳安桑农明浩掘堤毁田,阻止改稻为桑的国策,臣以为应该立即拿办,方才能够继续推行改稻为桑。”
嘉靖闻言,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赵文华了,他是右副都御史,他怎么说。”
夏言迟疑了片刻回道:“张瀚的奏本是单独上的,并没有加盖御使印。”
嘉靖微笑中带着几分玩味:“那这就有意思了,他一个杭州知府,越过右副都御史直接上奏参一个知县,严嵩,赵文华是你的学生,他可有书信给你。”
“启禀皇上,赵元质没有什么书信给我,建德知县胡汝贞给我写了一封信,说的是淳安县正在推广打花会的生意,至于严阁老说的什么淳安知县通倭的事情,臣也是看了张瀚的奏本才知道。”
嘉靖闻言,复问道:“什么叫打花会?”
“打花会是一种赌博方案,在东南沿海一带十分流行,据说不少沿海的富豪都是靠此赚到的做生意的本钱。”严嵩说完,心里一阵窃喜,他赌定了,皇上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捞钱,至于什么打仗,通倭的事情,都在其次。
嘉靖闻言,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夏言站起身子,冲着嘉靖喊道:“皇上,通倭大案不能不查,臣请派杭州知府张瀚彻查此案。”
嘉靖皇帝的目光在夏言和严嵩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权衡着各种利弊。
严嵩赶紧说道:“皇上,臣以为夏阁老所言还真是忧国忧民之言,既然要查,就要彻查到底,臣以为可任命一位浙江巡抚前往查案,这样既能够查案,又可以考察打花会是否真能够利国利民。”
“夏阁老,严嵩的话,你认为如何?”嘉靖问道。
“臣以为,严阁老所言不无道理,不过臣请革去赵文华右副都御史和漕运总督的职位,改任浙直总督,这样他又能把握浙江的大局,又可以专心东南的军务。”
严嵩闻言,心中一凛,他明白夏言此举意在削弱赵文华的权力,同时也加强了对浙江局势的控制。
嘉靖冲着严嵩轻声问道:“严嵩,你觉得朕该不该准夏阁老的奏请。”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雨露恩泽,皆出自上,臣不敢有违天命。”严嵩谨慎地回答道。
“既如此,朕准奏,浙江的巡抚,下去后内阁议个人选出来。”
“朕乏了,散了吧!”
夏言用余光扫了一眼跪着的麦福,又看了一眼憋的老脸通红的严嵩,心中自是得意。
就在众人都退出了玉熙宫后,嘉靖看了一眼跪着的麦福。
“别装了,都走了。”
麦福闻言,赶紧爬起身来,用长袍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说通倭的事情是真还是假?”嘉靖开口问道。
“皇上,通倭之事,奴婢不敢妄下定论,但据臣所知,张瀚的奏折中所提的证据,十分明确。”麦福说完,抬头看了嘉靖一眼。
“道德经二十三章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皇上的意思是不是人去浙江看看。”麦福试探性的问道。
“锦衣卫去,对,让陆柄去,替朕看着。”嘉靖突然语气加重的命令道。
“是,奴婢立刻去安排。”麦福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