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弯腰掀开桌布,将臻首探进桌下的阴影中。
暖黄的灯光被桌布遮挡,光线骤然暗了下来,一股带着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皮革与龙血特有的味道,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却又在下一秒彻底僵住。
那缠绕在她腿上的龙尾,并非来自夏弥或是芬璃悦,而是路明非!
龙尾敛去鳞片,暗红色的血肉泛着诡异的光泽,还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如同镌刻着古老的符文。
龙尾表面蒸腾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偶尔有细小的电弧在鳞片间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从未见过路明非的龙尾,以往与楚子涵、路明非相处时,总是楚子涵率先显现龙类特征,用龙尾将他们紧紧护住,所以并未往是路明非的方向想。
又或者,她是已经习惯了路明非,只有夏弥才能让她感到害怕。
楚天娇的目光在桌下扫视一圈,喉咙不由得发紧。
路明非竟生出了六条龙尾!
暗红色的龙尾如同灵动的巨蟒,在桌下肆意游走。
酒德麻衣被两条龙尾缠绕着腰肢,其中一条正缓缓攀上她的脖颈,而她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品味红酒滋味,眼神中满是沉醉。
苏恩曦被龙尾缠住双腿,整个人几乎要被拽倒。
零则安静地任由龙尾将她与路明非连在一起,却倔强地维持着镇定。
相较之下,缠绕在她腿上的龙尾,尚且停留在膝盖下方,只是不紧不慢地一圈圈收紧。
但那血肉的触感,仍让她的脊背渗出冷汗。
她尝试着拽了拽龙尾,可那坚如钢铁的龙尾不仅纹丝不动,反而缠绕得更紧了几分,寒意顺着血管直窜心脏。
无奈之下,楚天娇叹了口气,缓缓收回臻首。
重新坐回座位时,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餐桌上依旧是欢声笑语,杯盏交错,可桌下的暗流却让她如坐针毡。
她端起面前的餐盘,开始快速进食,刀叉碰撞的声音杂乱无章。
她暗自想着,‘再不吃,等下怕是真的要吃不下去了。’
窗外的风雪愈发猛烈,拍打着玻璃,仿佛也在为这场诡异的年夜饭奏响不安的乐章。
小昂悦忽然停下吮吸奶瓶的动作,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像只敏锐的小动物般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凝滞。
周围大人们的笑容仿佛蒙着层薄纱,刀叉相碰的节奏都透着古怪。
她疑惑地歪着脑袋,肉乎乎的小手攥紧奶瓶,“咕嘟咕嘟”吸了一大口苹果汁,气泡在奶嘴处“啵”地炸开,却没能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
楚天娇的刀叉在餐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额角沁出细汗,脖颈处的血管随着急促的吞咽微微跳动。
突然,一条裹着温热气息的龙尾从桌下探出,灵巧地卷起她的红酒杯。
琥珀色竖瞳在暗处微微发亮,龙尾殷勤地将酒杯送到她手边。
楚天娇顺手举杯,仰头一饮而尽,殷红的酒液顺着下颌线滑落,在锁骨处聚成细小的酒洼,滴落在雪白的衬衫领口,洇出深色的痕迹。
龙尾见状,迅速卷起餐巾纸递上前。
楚天娇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赌气般地将脸凑过去,发丝垂落遮住她泛红的耳尖,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龙尾悬在半空迟疑片刻,最终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嘴角的酒渍。
就在龙尾准备缩回的瞬间,楚天娇突然张开嘴,咬住龙尾末端的嫩肉,犬齿深深陷进温热的肌理。
她咬着龙尾,眼神里满是幽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犬齿死死咬住不肯松口。
她耳尖微微颤动,脖颈处因用力泛起淡淡的红晕,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整个人透着股赌气的劲儿。
这突如其来的一口,让夏弥瞬间瞪大了琥珀色的竖瞳,瞳孔剧烈收缩,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惊吓。
她不敢说话,尾巴上的鳞片都微微炸开,长发无风自动。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猛地一甩尾,以极快的速度将龙尾抽回,眨眼间便藏进了尾骨中。
夏弥缩在路明非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她用颤抖的手指着楚天娇,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能咬人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恐,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楚天娇的脸色比红酒更红,她盯着夏弥尾椎骨处消失的尾巴,喉结艰难地滚动。
“那..那尾巴是你的?”她的声音发颤,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我、我还以为是明非的......”
路明非见状,赶忙伸手搂住夏弥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说道,“天娇阿姨别多想,是我的。”
“夏弥只是想抱抱我,没别的意思。”他黑曜石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却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弥眨巴着眼睛,缓过神来后,终于理解了楚天娇的反应。
她俏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捶了一下路明非的后腰,嗔怪道,“都怪你!”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
夏弥和楚天娇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默契地忘记了刚才的事。
楚天娇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动作却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夏弥也轻咳一声,微微推开路明非,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试图恢复之前优雅的模样。
餐桌上的气氛在短暂的凝滞之后,又渐渐恢复了热闹。
但刚刚的小插曲,却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成了这个特别年夜饭里一段令人难忘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