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鹤不由得一怔。
前不久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牺牲了？ 他瞥了眼身旁同样愣神的洛伊，又看向石立辉，“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前不久。” 石立辉眼帘低垂，轻声道：“因为这次任务难度很高，所以上面抽调的都是镇魔军中的精锐。我和他都是队率，各自带着麾下的精锐小队潜入了西区……” 听着他的叙述，方鹤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三天前，当龙渊营失联的那一刻，夏国就立即行动了起来。 先是在前线战场制造出大动静，吸引莫乌族注意，而后又秘密调兵遣将，组织搜救队伍。 这数万人被分成数千个小队，乘坐蓝星联盟出产的小型飞舰前往西区。 而石家兄弟就是这数千个小队中的一份子。 他们原本就在附近活动，当得知龙渊营有可能出现在这片区域时，就立即向这边靠拢。 结果……就撞上了同样是搜寻过来的莫乌族。 没有过多的言语，战斗便直接爆发。 身在莫乌族的控制区，石立辉和石立本当然是不愿与莫乌族缠斗。 可想要脱身哪儿有那么容易，随着莫乌族的增援越来越多，石立本也是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他们一个都走不掉。 于是，石立本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调头，迎面撞上了追击的莫乌族，为石立辉争取时间。 “不要冲动，一定要找到龙渊营！” 这是石立本最后留给石立辉最后的话。 “然后我就看到他引爆了他的战舰……” 石立辉双手捂脸，颤抖的声音从指缝中流出。 方鹤与洛伊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石立本是为他们而牺牲的。 石立辉也是个敏锐的人，见两人没有说话也是迅速的反应了过来。 他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我也算是没辜负他的期望，这不是找了你们嘛，他的牺牲没有白费。” 看着面前的双封侯，石立辉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当初在酒馆喝酒时，他可没想过，这两个年轻人这么快就能成为夏国封侯。 “两位。” 石立辉再次开口：“立本之前说过，‘何处青山不埋骨’。虽然这茫茫宇宙没有青山，但我想他应该也不会介意。” “嗯，我知道了。” 方鹤收拾了一下情绪，站起身，“石大哥，你这一路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待石立辉离开后，会议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方鹤耳边似还回荡着石立辉刚才说的话—— 何处青山不埋骨。 这句话确实是石立本曾经说过的。 他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清晰地记得过往的一幕幕。 “埋哪里其实都一样！何处青山不埋骨！虽然这红星上没有青山绿水，但应该也不错！好歹是被咱们国家选中的地方！风水差不了！” 这是石立本的原话。 方鹤望着窗外的茫茫宇宙，突然出声：“哎，伊姐。” “怎么了？” 洛伊双手环抱，半靠在会议桌上，眼眸轻抬。 “你研究过风水吗？” “哈？” “或者说，你信风水吗？” “什么？” 洛伊脸上的诧异之色愈发浓郁，“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方鹤踱步向前，双手贴在舱壁，俯瞰着下方的一片漆黑，“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个。” 他手指轻轻敲击舱壁，“古人有云：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你说……这玩意儿可信吗？” 洛伊这次是听清楚了，双手放下撑着会议桌缓缓站直，反问道：“那你呢？你信吗？” “我？” 方鹤回过身来，看着离他不远的洛伊，“我不信命，也不信运，我只信我自己。” “但是……风水还是可以了解一下的。” “哦？” 洛伊一脸好奇，也不追问，只是静候下文。 方鹤笑笑：“老祖宗的东西多少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我觉得风水这一块儿还是有点说法的。” “比如呢？” “咱们国家各个重要地方的选址肯定是事先请人看过的，哪怕是不为别的，只为求个心安也是好的。” “再具体一点？” “英魂殿。” “英魂殿……嗯，确实。” 洛伊螓首微点，又问：“所以你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 方鹤笑出了声：“那块地儿不错，风水不错。” 看着对面满脸笑容的方鹤，洛伊却是眉头微蹙，“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嗐！” 方鹤随意的摆了摆手，“突然想到了，就说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们在西区的消息，莫乌族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谈及正事，洛伊也是迅速正色起来，眸光锐利：“嗯，要是他们还没收到消息，那他们就是在装了。你有什么想法？” “这次为了找我们，家里费了不少心思。镇魔军的各个部队，也都是出人出力，现在都还有上万人在西区没有撤回去。” 方鹤淡定道。 虽然夏国已经有了龙渊营的消息，但他们毕竟是还没有脱离危险。 所以，那些在西区承担搜救任务的战士们还不能立即回撤。 而他们的任务也是发生了改变—— 从隐藏踪迹搜救，转变为大张旗鼓的扰乱莫乌族视线，为龙渊营的回归挣出一条尽可能安全的通路出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洛伊一眨不眨的盯着方鹤，她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 “已经有不少人为我们而牺牲了，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方鹤神色逐渐坚定，“我们的命是命，兄弟部队的命也是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更何况，我们龙渊营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半点挫折。” 听着他话语中的铿锵，洛伊展颜一笑。 明眸皓齿，在这稍显昏暗的会议室中熠熠生辉。 “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好了。” 正此时，连同主控室的警报突然拉响—— “注意！注意！前方出现敌情！” 方鹤抬脚迈步，走出会议室。 “传令！亮旗！压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