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感觉我肚子里装满了水……”
在某人的呢喃之中,小白连忙往旁边坐了点,扒开了伏慕云的胸口凹陷处,用双手捧着水往外撒,惊心动魄了有几十秒钟,才总算把伏慕云身体里的水排干。
等等……
他身体里除了水之外还有啥?
小白有些狐疑,再度扒开了他胸口的裂隙,这时她才察觉这裂隙是一道惨烈的伤痕,但这暂时不重要——她朝里面一看,空空荡荡!
再联想到不久之前抓住他肩膀的触感,小白端详着伏慕云这一身衣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伏慕云身着的是一身长衣铠甲,俗称战袍,大体上由玄色的鳞片编织而成,覆盖了他的全身上下,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
她轻轻掀开他胸口战袍的裂隙,手指探入,勾起,触摸他贴着战袍的表皮。
她摸到了鳞片。
微微用力,伏慕云胸口一处的战袍便微微凸起。
继续摸索,总算不止有鳞片,还摸到了少许的血肉,可是这血肉就好似残渣……就跟黏在了鳞片上才没有脱落一样。
……难怪刚刚舀水的时候感觉还舀出来了点别的什么。
小白脸颊微抽,又抬起他的一只手,试着把他的战袍手套扒下来,她紧盯着战袍接口处,微微用力……
“小白。”伏慕云平静地说道,“我的手好像要断了。”
小白顿时松手。
她盯着伏慕云的脑袋,告诉他:“慕云,你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还是好的。”
“哈哈。”他说,“不一定,说不定只有外面一层皮和骨头呢?”
毕竟他的脑袋里空空荡荡嘛。
小白看着他愉快的模样,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可既然他不在意,那好像也就不是问题。
小白就和伏慕云一样,有意识起就在拖着他往前走,既然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那就理所当然。
就这样,调整了姿势,避免刺激到伏慕云胸口的伤痕,小白坐在了他的肚子上,他们开始了……漂流。
天穹的伤痕依旧显眼,比之前更加恐怖的苍天的凄鸣仍在响彻,他们所在的海域并不安定,这个世界刚刚陷入了极致的覆灭之中,经历了【坏】,正在走向虚无的【空】,【空】的尽头又是【成】的新生,这一过程对地上的众生而言绝不友好,也需要花费极度漫长的时光,可他们从没想过这种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前行,总而言之,先试着走走看看吧。
就这样。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五百年,一千年。
第一个千年过去,苍天停止了哭泣,转入了空寂的沉默,天际的创伤无有血红,仅剩空洞。
两千年,四千年,六千年,一万年。
第十个千年过去,大海也不再没日没夜地咆哮,海洋同样陷入沉寂,仿佛过去的怒火与苦痛都在万年里发泄完毕,这使得小白不得不用脚来划水,推动着他们往前走,小白划得挺慢,可是在风的推动下,鱼飘得还算快。
一万一千年,一万三千年,一万七千年,两万年。
第二十个千年过去,暴雨停歇,海上的旅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还能如此寂静。
三万年。
黑暗的世界里出现了第一缕光芒,不久之后,金红的太阳高悬于天,小白和慕云觉得很神奇,这是他们记忆里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太阳,那璀璨而炽烈的太阳之光就如昔年的流星一般令人执迷,他们盯着太阳盯了足足有一万年,伏慕云没法眨眼,小白眼睛都不眨。
这便来到第四万年,在过去的一万年里他们下意识地追逐着太阳的方向漂流,而在这一年,他们终于看到了远方的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