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过所有已知嫌疑人、旧案顾问、外包技术员和黑市中介了?”林恩问。
“正在查。”杰森说,“问题就在这儿。‘拉斐尔’太常见了。纽约、新泽西、波士顿、迈阿密,叫这个名的够你翻两天。更别提他可能根本不用真名。”
林恩“嗯”了一声,继续往下翻。
“查理?”林恩抬头。
杰森也皱眉:“我们猜是内部暗号。像‘长眼睛的人’一样,表面词,背后另有指代。问题是为什么是合唱团。”
“可能不是合唱团。”旁边一名分析员插话,“也可能是他们对某一类批次的统一叫法,比如多载体同步投放。”
“或者某一组受试体。”另一个分析员补了一句,“还在交叉。”
林恩把那页放下:“把‘拉斐尔’和‘查理’绑在一起跑一次,别分开搜。再把所有跟样本审阅、深点启用、失败回收有关的文档全过一遍,看这个名字是不是总在最敏感的动作前后出现。”
“已经在跑。”分析员飞快点头。
杰森往他桌边一靠:“还有个更有意思的。抓到的断指男今早松了更多口,说他没见过拉斐尔本人,但听过一句——‘医生见药,拉斐尔见人。’”
林恩抬眼:“原话?”
“原话。”杰森说,“他还说这句话在他们圈子里带点警告意味,意思是药剂能过技术关不算完,真正能不能继续推,要看拉斐尔怎么评估‘人’。”
林恩眼底冷了一层。
“那就不是单纯技术主管。”他说。
“对,更像筛选者。”杰森说,“甚至可能是某种核心观察员,专挑谁值得继续推进、谁该回收、谁能卖、谁得埋。”
分析区一下安静了几秒。谁都知道,这种角色往往不在最表面,却最难缠。因为他不一定亲手干脏活,却可能决定最多人的去向。
“分部主任知道了吗?”林恩问。
“刚知道。”杰森把一份新的内部调令拍给他,“所以命令已经下来了。”
林恩接过来扫了一眼。
调令很明确:以拉斐尔为临时核心目标,全面清查其真实身份,统一并案跨州线索,调取最近三年所有涉及违禁基因药剂、结晶样本适配、深点转运、非法回收和异常人员筛选的通讯存档、财务接口、外包顾问名单、地下诊所合作记录与壳公司聘用痕迹。曼哈顿分部牵头,新泽西、皇后区和波士顿外勤组协查。
杰森看着他:“恭喜,又一个睡不着的夜晚。”
“这句不需要你提醒。”林恩把调令放回桌上,“先把‘拉斐尔’当做真实姓名和假名两条线同时跑。真实姓名这边,从所有和医药、遗传、行为评估、筛选机制有关的顾问、研究员、地下医生、前审查官里筛;假名这边,看是不是某种继承代号,或者由组织内部授予的职务称呼。”
“还有地域。”杰森接上,“他要是‘见人’,就不可能完全不动。我们可以从出现他名字的节点倒推,他最常介入哪个区域。”
“对。”林恩拿起笔,走向白板,“把东河仓库、皇后区旧诊所、新泽西货运线和那几个匿名深点都圈出来。每个点旁边标拉斐尔首次出现时间。”
白板前很快围了几个人。不同颜色的笔被接连拿起来,节点一个个落到地图和时间轴上。拉斐尔这个名字像一颗原本埋在泥下的小石头,一被拽出来,就迅速牵扯出越来越多的路径。
纽约东河仓库,三个月内四次提及。
皇后区诊所外壳,九个月前第一次出现。
新泽西货运接口,一年半前有模糊缩写r.确认批次。
“这不是临时角色。”一名分析员盯着白板低声说,“这人至少活动了一年多,而且一直在往更深层走。”
“或者从一开始就在深层。”另一个人说。
林恩在白板左侧重新画了一条更粗的时间线,把所有拉斐尔相关的首次出现、关键节点和重大转折点都标上去。某几个时间点和三年前未结的异变药剂散货案、两年前一批失败适配体失踪,以及近半年深点活跃度提高的曲线惊人地接近。
“他在扩张前后都会出现。”林恩说。
杰森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条线:“像风暴眼。”
“也像验收员。”林恩把笔帽扣上,“每次他们准备往前推一步,都会先让这个人过眼。”
“那我们现在就缺一件事。”杰森道,“让这家伙从字里走到人上。”
“会找到的。”林恩说。
这四个字说得不重,可分部里几个人都下意识抬了下头。没人问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东河仓库那一把之后,林恩在这种时候说“会找到”,多少都带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与此同时,远在数小时车程之外的学院里,另一个人正被“落差”砸得头晕。
马特奥到学院的第一天,原本以为自己至少会有一点缓冲。
比如先熟悉宿舍、认认路、看看课表、听人讲讲规矩,然后第二天再慢慢开始接触训练场和其他学员。结果现实很快告诉他,这地方的“缓冲”和普通学校不是一个概念。
当天傍晚,在米拉带他走完一圈基础区域、给了他一张权限卡和一本薄得惊人的学院规则手册之后,她就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去看晚间基础协同训练?”
马特奥本来正在研究宿舍门口那块会根据权限微微变色的感应面板,闻言立刻抬头:“能看?”
“能。”米拉说,“不保证你看得懂全部,但能看个大概。”
“那当然看。”
于是半小时后,他就站在了学院南侧的开放式训练场边。
训练场比他想象得大得多,地面像某种深灰色复合材质,外围有一圈低调的能量边界,平时几乎看不见,只在场内力量波动过猛时,才会隐隐亮起一圈淡光。四周高台和观察区都不算拥挤,显然这不是那种非得围一圈人起哄的公开秀,更像一堂再平常不过的晚间课。
可对马特奥来说,再平常不过四个字根本用不上。
场里已经有五个学员。
一个黑发女生站在最前面,手掌一翻,地面上一小片碎石竟像被风整齐托起,在她身边悬成一圈半弧。另一边一个高个男生手臂外侧缓缓覆出一层金属光泽,看起来不像穿了装甲,而像皮肤自己长成了某种坚硬的外覆层。还有个年纪更小的男孩站在后侧,双手之间亮着一团不稳定的蓝白色电弧,电流发出轻轻的噼啪声,却始终被压在某个可控范围里。剩下两个人,一个像擅长高速位移,动作一闪一现,另一个则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做,可每当别人要撞上什么时,总会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把东西推开一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