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後从梯子下来,发现旁边便摆了一个茶摊,正是昨日被打的男子,他倒是动作快。
男子见王梓後下来便走过来说道:“公子,我替你看着梯子,你放心去吧,保证不会和昨日一样害你丢了梯子。”
王梓後点头。
男子又说道:“公子要先喝点水解解渴吗?”
王梓後已经走开了:“不用了,我有事急着出去。”
来到花灯店铺前,和昨日一样,门是关着的,王梓後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他只开了一扇门,毕竟殃说喜欢烛光。
殃坐在屋内摆弄着花灯,开口问道:“你的东西带来了吧。”
“东西?”王梓後一经提醒便想起了,他笑着装起傻来:“我说要带什么来着?”
殃叹口气:“那你来是做什么的?”
王梓後拿走了殃面前的花灯,殃只好抬头看他。
“我自然是和你聊天的,交朋友这头几天尤为重要,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你是关心他的,所以我又来了。”王梓後也坐下。
殃反驳:“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和你交朋友,我愿意帮你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和你成为朋友。”
王梓後起身,佯装要走:“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喜欢强迫,我可以现在就走。”
殃不急着阻拦,而是问道:“你没告诉她吧。”
王梓後停下,笑了笑明知故问道:“她,是谁?”
殃无意与王梓後开玩笑,冷眼回看。
王梓後自觉无趣便回来老实坐下:“丹侍姐姐向来不会过问我去了哪里,我告诉她,她便会认真听着。至于你的事,我想说了,她也多半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而且你放心,我不想拿你的这事与她开玩笑,所以只字未提。”
殃放下心来:“那就好。”
王梓後问道:“那我们今日聊些什么,我忘记带了纸笔,明日一定不会再忘,作为赔偿我明日带些丹侍姐姐做的东西来如何?”
殃回道:“好。”
王梓後又要开口,殃忽然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你,想不想听我讲我的事情。”
王梓後欣喜道:“当然。”
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诚如他所说,笑起来并不好看。他又犹豫着说道:“可是我不太会讲故事。”
王梓後鼓励道:“这与会不会讲故事无关,故事都是编造出来的,而你要讲的事情是真的,真的总比假的要吸引人。”
殃点头,鼓起勇气道:“那我就从头开始说起好了。”
一个下午,王梓後都在花灯铺子内坐着听殃讲自己的事情,他竟没有觉得一丝不耐烦,或许是因为他被殃的意志吸引了。
一天之间失去了所有,还能坚持活下去确实很不容易。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我一定会带着我的东西来的。”王梓後起身道别。
殃开口平静地提醒:“别忘了。”
王梓後走出一些又回头道:“还有丹侍姐姐做的东西,我不会忘记的。”
殃捡起了被踩扁的走马灯,他与父亲和母亲过去的幸福生活为何不能像这走马灯一样,过去了还会再回来。
不过,一直停留在过去,沉浸在痛苦中是没有用的。
殃看了看王梓後留在桌上的东西,是丹侍做的吃的,今天,王梓後没有忘记,带来了纸笔,也带来了他所说的赔偿。
殃将灯放在一旁,移到桌前,拿起一块吃的尝了尝,是甜的。
又尝了一口。
忽然变得有些咸了。
听说人的眼泪都是咸的。
他是觉得开心,喜极而泣吧,难得又有人关心他。
他笑起来不好看,哭起来应该更不好看,好在没有人会看见。
殃吃着东西,又笑出声来。
王梓後再来找殃,是中秋前的一天,他带来了在家中画好的画,也不知道是第几幅画了。因为,殃总是不满意,让他回去重画。
其实,殃只是想,这样或许能多几次见面的机会。
中秋节这一天,殃觉得王梓後应该是他的朋友了,也不该再麻烦朋友。
他带来的画也是越来越好,做成走马灯后一定很好看。
没想到让妖娆给毁了。
这点他倒并不是很在意。
他在意的是,他回头看了妖娆一眼,而那一眼便让他觉得妖娆与他不同,不过妖与人与半妖本来就有不同,而她似乎太过天真。
当妖娆说她是王梓後带来时,殃不由担心,人与妖在一起之后……
他只是想让妖娆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