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切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丝滑。
老太太果然舍得下本,没几天就命人做好了幕客关书,只是职位为挂号师爷,由于是兼职,幕酬只有市场薪酬的一半——15两银子。贾政专门命林之孝将关书送来,并传信告知,既然做了幕客,平时仍在学堂助教,但梦坡斋的事务要随叫随到,且每月必到两次。
不知道他们内部是怎么沟通的,反正贾政仍然是正常公事公办的架势。大概是老太太向他推荐了一番,而他也正想让这个下场多年却是未有寸进的本家后生有所进益,于是便有了这番安排。
好,正随我意!
好歹也算是个正式的名分,还有堪比龙门镖局趟子手的工资呢。
不过就是贾宝玉的白眼可能要更多了,贾瑞都能想象那少年对这个青年禄蠹的鄙夷和不屑,想与之建立良好的关系的难度又增加了。
荣国府,凤姐院。
王熙凤坐在炕上,抱着一只白色小猫,一边撸一边说道:“他到底给老太太灌了什么迷魂药,让老太太把茜雪都赏给他了,连账以后都不从府里走了,竟成了老太太的私人?”
平儿应声道:“我听荣庆堂里的小丫头说,鸳鸯回来之后说他还想到老爷门下当个幕客相公,是兼职的那种,老太太听后不但不恼,反而还挺高兴,专门吩咐参照市价给月钱,最终定了书启师爷的一半,年俸15两。”
“这钱倒不算什么,还不及府里的大丫头,关键这是老太太的态度,令人不解。”
不管王熙凤如何,贾瑞院中诸女倒是都挺高兴的,宝珠、茜雪还提议说要在屋里摆个小酒庆贺下,但一看到贾代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顿时也就不作声了。
贾瑞向她们做个鬼脸就随着便宜爷爷出门了,继续去学堂助教。
且说这日下午,代儒有事先回家,照例由贾瑞照看着学堂,督促众人学习,却听下面嗡声一片,突然有人趁贾瑞不备,在后座叫了一声“贾半吊子”——似乎是某人故意捏着鼻子叫的,故而竟听不出是谁。
顿时整个课堂鸦雀无声。
众人低头忍笑,都在等着看热闹。
贾瑞大怒,眼里冒烟:“谁?是谁在乱叫?”
自是无人应答。
贾瑞遂平心静气地大讲道理:“大丈夫做事,但求问心无愧,世间种种逆顺、毁誉难以尽如人意。想我贾瑞,以前或有种种错着,致使恶名加身,这是我咎由自取,我也不赖别人。但有人硬要给我上‘半吊子’绰号,实在是冤枉,难以接受。我功名受阻,不代表以后就继续受阻,现在跟随老爷及府内诸位相公学习,相信以后总会有所进益。至于收入微薄,内帷空虚,也不代表以后也如此,此自然之理也,相信大家也知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之语,主要还是功名未就的缘故。
话说回来,即便将来功名未就,做其他事业未必就没有了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