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是清明，寡妇上新坟。

四月大麦黄，村姑又插秧。”

队伍里不知是谁唱起了山歌，简简单单的歌词，配着咿咿呀呀的小调，朗朗上口，不一会儿，众人都跟着哼了起来。

向一一听不懂，只觉得这个时候有一首歌是最应景的，“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不知怎么！唏哩哩哩哗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歌曲唱完，众人都静了下来，耳边只听见脚步声和马蹄声，向一一有些尴尬了，“唱的不好，没打扰你们吧！你们继续！”

土匪们依然沉默着，仿佛被向一一的那首儿歌破坏了气氛，“真小气，你们都拿儿歌当对联，我唱首儿歌就不乐意了，怎么待遇这么不一样啊！”向一一坐在毛驴背上嘟嚷着，却惹得小毛驴露出大门牙，“呼哧呼哧！啊哦啊哦啊哦！”的叫了起来。

时间不长，众人下得山来，向一一站在地上，觉得两条腿都要并不拢了，“火焰鼠，我是不是要变罗圈腿了啊！”

火焰鼠下了马背，迈着明显罗圈了的双腿走了过来，拍了拍小毛驴的脑袋，“安全把帝释天大人送下山来，给你记头功。”

“对，等你寿终正寝的时候，我准你投胎成人，天天骑毛驴！哎呦！我的屁股墩儿啊！”向一一捏着两腿，抱怨着应该走路下山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之声，一辆吉普和一辆卡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吉普车上跳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黝黑的皮肤，看相貌和谢照连有几分挂像，“爸！您要的车我给您找来了，但是明天一定要还，这是在警备司令部借的，别弄坏了。”

“行了，行了，就借你两天车，看把你能的，想当初老子在山上的时候，”谢照连翘着大拇指，刚想吹上几句，看儿子的脸色不好看了，连忙住了嘴，“知道了，明天中午就还。”

“好，我这会儿上山去看看母亲，明天中午在山下等你。”年轻男子说完，牵过一匹马翻身骑了上去，临走时朝着谢照连说道：“爸，您都五十了，消停点儿吧！妈也不容易，别太过了。”

“滚！老子用得着儿子教训吗！”谢照连鼓着一双小眼睛，气哼哼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韦陀跟着进了副驾驶，向一一和火焰鼠带着陈阿樵坐进了车厢。其余众人全都翻上了后面的卡车里。

“哎呀！想当初老子开着吉普车满汉江城转的时候，他陈文正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提夜壶呢！拽个屁！”谢照连吹着牛，将吉普调了头，朝着汉口城的方向驶去。

“谢大当家，您儿子在哪里高就啊！”火焰鼠问道。

“高就个屁！老子出钱让他出国留学，回来好继承家业，把咱家的这个土匪窝升升级，老子不想当一辈子土匪啊！这个小兔崽子，从日本回来了，就翻脸不认人了，非说什么国家危难，什么兴国兴邦，我也不懂，他自己跑去警备司令部当了一个小小的副官，真是可惜了送他出国留学的钱哦！亏了亏了！”谢照连平时话不多，一说起儿子，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也得亏了谢家公子弄来的这两辆车，土匪窝里的精英们在天刚擦黑时进了汉口城，住进了谢照连安排好了的住处，歇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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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馆门前，昔日生意红火，热热闹闹的大门前，如今已经贴上了封条，馆里的三个女先生，一死一疯一逃，只有院子里的斑斑血迹还证实着这个院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那个被打的半死的叫姚阿诚的小娘姨被家人捡了回去，治好了伤就在家里接起了客，成了暗娼。

一个瘦削的人影站在潇湘馆门口，沉沉的夜色伴在他的身周，角落里一只野猫从墙角溜过，看见这人吓的惨叫一声跑远了。

“玉琉璃！你就这么死了！是你没福气啊！”那人声音不大，也不像是自言自语。

墙角的阴暗处，一团灰蒙蒙的物体哆哆嗦嗦的贴在地上，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团水印，“是武毅吗！声音不像是你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你缠绵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既然已经和这尘世没了缘分，那就离开便是，何必再流连。”

“我，我在等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安全的，我想找到他。”女人轻声哭泣着，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马上就要消失了一般。

“他很安全，你可以放心了。”人影从夜色中走了出来，一轮佼佼圆月也从云层中探出了头，照在了人影身上。

看清了人影的样貌，女人轻轻的笑了，“武毅，你安全就好，只有你安全了，我才没有白死，我这具肮脏破烂的身体早就没有留在世上的意义了。”

“那你就离开吧！”人影将手一挥，一阵夜风抚过，那团灰扑扑的烟气没有任何痕迹的消失了。

“大王！”罗刹女站在黑暗之中，“您这是何必呢！为了这个玉琉璃，还跑来这院子一趟。”

武毅回过身看着罗刹女，冷冷的说道：“她始终是为了救我，我虽是魔，但也不想入了心魔，我欠她的，待我归位之时，再去一趟地府，帮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