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边有几艘旧军舰改成的浮动市场,卖秘境鱼和二手枪。钟凛杰一路讲,一路买小吃,冯暮有时吃一口,有时只看着。
傍晚他们在一家中华料理店吃了饭,钟凛杰又点了一碗汤面,边吃边说:“吃啊……”
冯暮还是没动筷子,而是眼神看向门外……
“有人跟着我们。”他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就是等他们。”钟凛杰一边吃面一边道。
“是忍团的?”
“嗯。他们要试一下我们的身手。你别展现过强,控制在十七阶初期就行。但也别下杀手……”
“好。”
冯暮应得很轻,像在答应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推开碗,看着店外暗下来的天。东京的夜很亮,亮得不像是末世。但那些灯下面,已经有人戴着鬼面在朝他们靠近了……
两人从中华料理店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东京的街灯很亮,把潮湿的路面照得发油。钟凛杰不再讲旧地名,也不再买什么。他带着冯暮拐进一条窄路,再拐,再拐,越走越偏,最后钻进一片正在拆迁的老街区。围挡很高,探照灯在远处一明一灭,机器静着,连野猫都没有。
“来了。”冯暮说。
话音刚落下,侧前方一块广告牌后便窜出条黑影。不是冲人,是冲灯。一盏街灯先碎,接着第二盏。三秒内,整条巷子被按灭,只剩远处高楼投下的几片薄光。
冯暮没动。
极轻的脚步声从左边过来,两步后消失。再听见时,已经贴到身后。他偏了偏头,一柄短刀擦着耳侧过去,刀风细得几乎没带起衣领。他反手就是一拳,没用全力,魔狱雷霆压在皮肤下,只把袖口烤出一丝焦味。
中拳的人倒滑出去,脚底在地面擦出火星。是个高个子,半张鬼脸,是甲斐。
甲斐没有停。他往侧边一滚,手指往地面一按。冯暮脚下那道被路灯照出来的影子忽然活了一样,从脚底往上缠,像几条细蛇,直往他小腿和腕子上爬。冯暮动作一滞,甲斐已经贴了上来,短刀斜着划向他咽喉。
冯暮没躲。他的纯净雷霆从腿脚炸开,蓝光像水一样冲掉那些影子,整个人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尖,一肘撞在甲斐胸口。甲斐被砸得飞出去,在地面滑出几米,刚抬头,冯暮已经追到跟前,一脚踩下。甲斐往旁滚开,那团被雷光照散的影子又被他拉回来,从冯暮后颈高处化成一条影索,往下抽。
冯暮反手一抓。那影索像实体一样被他扯住,黑红色的魔狱雷霆顺着掌心卷上去,将影索一寸一寸烧断。甲斐虎口一麻,整条右臂都垂了下来,像被抽了筋。
另一边。
钟凛杰站在原地,没看冯暮,只盯着北面那团慢慢爬上来的黑。不是雾,是水声,极轻,像什么东西从地砖缝里渗出来。深见站在一截断墙后,双手微抬,十指像牵着什么。紧接着,几道黑亮的水柱从墙根处破地而出,分上中下三路,卷向钟凛杰。
黑水撞在钟凛杰的暗影上,像被吞进去,又很快被吐出去。水珠溅开,落在墙面上,立刻蚀出一小片黑痕。深见手指再翻,那些黑水像活了一样重新聚合,从侧下方朝钟凛杰膝弯和脚踝缠去。
钟凛杰没退。他脚下影子猛地向前一张,把黑水整片压住,像用黑布盖住一条翻腾的蛇。深见指尖一沉,整个人被带得往前倾了半步。钟凛杰瞬间欺近,一把扣住他后颈,将人按进那滩还没散尽的黑水里。
“冒犯二位前辈,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试试身手。(日)”深见被按着,声音发闷,却不慌乱。
钟凛杰顿了顿,表情骤然冷下来:“哈?试身手?冯桑如果不是反应快,就被你们出手第一下干掉了!(日)”
“二位从政府出来时,千寻君便看出二位不凡。”甲斐单膝跪在地上,鬼脸下的声音低而稳,“二位都是十七阶初期的强者,我们二人一个十六阶,一个十五阶,谈何刺杀成功?(日)”
“你们忍团就是这么待客的?(日)”钟凛杰往前走了一步,周身影子隐隐翻动。
“麟桑,冯桑不是日国人不懂,但你显然在日国时间不短。忍团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清楚(日)。”深见从地上坐起来,没去擦脸上的黑水,“明日中午,千寻君在忍社等候二位。届时我二人会为今日冒犯麟桑和冯桑的行为赔罪。(日)”
钟凛杰像是忍着火,沉默了两秒。冯暮一直没说话,只在一旁,把右手慢慢插回兜里。指尖还跳着一点黑红,他不动声色地按灭了。
“滚。(日)”钟凛杰说。
“是。(日)”两人起身,一前一后,从还没散尽的夜色里退出去,没多久便彻底看不见了……
确定两人走远后,冯暮问道:“明天去吗?”
“去,怎么不去?”钟凛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