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秋天已经不像末世。

陈奕鑫和陈欣雨向老徐请了假，走得很痛快。老徐没批太久，只拍着陈奕鑫的肩说：“出去玩可以，别给我惹出跨洲新闻。”陈奕鑫嘿嘿一笑：“那得看风景让不让。”

两人从魔都出发，一路走得不快。陈欣雨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拍照，陈奕鑫嘴上说“这有什么好拍的”，手却比谁都老实，手机里全是她的背景。

他们去了三处。第一处是被改造成观景区的旧山城，山道两边的老房子修得比末世前还新，夜里满街都是串灯。第二处是海崖上的白色小镇，港口停着几条木船，海风把窗帘吹得鼓鼓的。第三处是一大片蓝得像宝石的湖，岸边有商贩卖烤鱼，也有拿着摄像机的人追着旅客用各种语言喊：“拍照吗？拍一张，20星币，拍一张，20星币！很美！很美！”

陈奕鑫以为是来看破碎世界的浪漫，结果一下车全是网红摊位和繁华景象。他有点失望，又有点想笑。陈欣雨拉了拉他：“来都来了，拍嘛。”

“拍！他妈的，老子花钱！”

然后两人举着手机在湖边拍了一下午。风景确实好。天很蓝，云很低，湖面静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7月4日，他们来到爱琴海。海风很轻，岸边一片安静。陈欣雨看见一丛花，觉得不对劲。那花在动，没风，也没虫。陈奕鑫还在吐槽这海和华东的海也差不了多少，陈欣雨已经朝那丛植物走了过去。

“这个没在星联网上见过。”

“别什么都好奇。”陈奕鑫跟上她。

结果那花真的动了。不是开，是伸。像一根根很细的触手，从叶子里翻出来，往陈欣雨的小腿探。陈奕鑫甩手就是一记金属刃，把花连根削了。汁液溅在石头上，像油。

“我他妈说什么来着？”他拽住陈欣雨。

“问题不是花，”陈欣雨反而眼睛发亮，“是它下面有传送门。”

她指着花根旁边，那滩被掀开的泥土下，果然有个很淡的蓝色光口，不大，像裂开的月亮。陈奕鑫骂了一声，想打电话给老徐，结果陈欣雨已经先进去了。他只能跟进去。

传送门后面是一片很热、很湿的林地。光线从高处漏下来，绿得发黑……

两人刚站定，就看见一株两人大的植物。花瓣向下垂着，像一张张半合的嘴。根须下黏着一个人。那人已经变成干尸，皮肤贴着骨头，嘴张着，像最后一口气还没吐完。植物的汁液还在从他脚底往上爬。

陈奕鑫把陈欣雨拉到身后。手机突然没了信号，抬起头，传送门不见了，不知道是单向传送门还是刚好传送走了……

“这里不对劲。”陈奕鑫还想找出口

陈欣雨没说话。她看着那株植物，像听见了什么很轻的、从它身体里传出来的咕噜声……

“老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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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在星联网部署之后，说服了魔都的老徐、苏省的方启兰，三个人合计在三地交界处建立星云购华东总站……然后发展起来……

但星云购交易站华东站建起来后的没几天，陈珏和安冉通过肖语嫣找上了萧晨……

陈珏站在门口，语气很淡：“智尊。”

萧晨把茶倒上，没往虚处让：“陈姐，没必要，你是我堂姐的朋友，叫我小晨就行了。安姐你也请。”

陈珏坐下后，安冉坐在她旁边，难得没说话，摆弄着美甲。

“星联网是你弄的？”陈珏开口了。

“不是啊。”萧晨回得没有犹豫。

“那为什么星联网的信号和之前我们三地的信号相同？为什么现在大家只把星联网当娱乐软件的时候，你敢带着魔都和苏省建星云购交易站？”

“……”萧晨故意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想怎么解释，最后才叹了口气，“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就是星轨互联被选中的管理员之一。因为我在三地部署的信号站也来源于秘境，而且和星轨互联同源，所以我被使用者选中了当管理员之一。我觉得星联网的出现对人类百利无一害，所以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你懂的。”

陈珏和安冉对视一眼，没说话。安冉低头喝了一口茶。陈珏隔了几秒才说：“放心，我们会替你保密的。”

“嗯，谢谢你们……”

两人走后，萧晨把门关上，靠着门板松了一大口气。

“呼，还好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堂姐这朋友这么聪明？”他转身回到电脑前打开，屏幕上还亮着他的研究文件，只有四个字：

“病毒起源”。

从那天起，他白天治理之江、开会、批文件，像这世上最正常不过的一个年轻人。夜里，他会在系统里看星联网上的各地数据。有人在非洲拍到变异兽群，有人在南美发现新秘境，有人在北欧拍下会发光的雪。这些信息像从全世界伸出来的线，一根根往他手里聚。

一直到2026年5月，他终于把“丧尸个体研究”和“体质桎梏”两个模块拼得差不多了。

他发现，异族残杀提升体质的本质，是掠夺一种连系统最高级显微镜都看不见的物质。他曾以为那东西是细胞活性，后来发现不是，按理说看不见，那就应该是种场，但他做过对照实验，确定那就只能是种物质。

体质桎梏有三个阶段。前两个阶段他已经结合许朝的说辞和自己的研究发布过。第一阶段是80倍及以下，掠夺多少，提升多少。到了80倍，细胞饱和。饱和值所有人一样，因为取决于染色体。其他动物染色体不同，饱和值也不同，像是狗就是64倍。

第二阶段是80倍之后，掠夺不再全部用于提升体质。七成扩张细胞极限，两成提升异能，一成提升体质。像马泷那种无异能的觉醒者，那原给与异能提升的两成也全落在体质上。

第三阶段，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许朝说二十阶就是人类的尽头。直到从上千个异能者的血检结果里提取各类细胞，他明白了。

他用系统买的微观压缩仪，把细胞尺寸压到原来的四分之一。再用吞噬仪，让不同人的细胞在微观层面吞噬相杀。林鹤是十八阶中期，细胞压缩后，再杀其他细胞，居然无法再提升。

他思索明白了。压缩后的细胞密度到了极限。体质十八阶中期就是它的尽头。照这个推，正常体积的细胞，二十阶就是极限。虽然只是体积变了，但极限情况密度没变很反直觉，但萧晨后来也发现细胞的提升并不只是取决于密度，体积也会影响。

他试着用吞噬仪培养出二十阶的细胞。成功了。他想靠细胞分裂批量制造二十阶强者，但分裂后，新细胞密度对半。普通异能者的细胞分裂不会这样。萧晨推测，这种培养出来的细胞没有正常人体那种把食物转化成能量、恢复活性的功能。随后实验哪怕给它们供能泡在能量液体中，也没法把非饱和细胞变成饱和。

人类杀丧尸能提升体质，他后来也查清了。丧尸细胞多了一对双隐染色体。所以在基因层面，丧尸已经不是人类，符合掠夺规则。他试过把这对隐形染色体剥离。离开了这对染色体的丧尸细胞很快失活。但如果把还没彻底死去的剥离细胞放进吞噬仪，让它杀其他异族细胞，它又会恢复活性。但是恢复活性后的丧尸细胞，那对隐形染色体又出现了。

一切又绕回了那看不见的物质。

萧晨知道，他不能再待在之江了。

出发前，他和父亲、伯父伯母、堂姐、尚严武、黄孝军、林鹤、陈焉等等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谁都没提他要走多久，只让他吃菜。他也没说，只是在最后站起来，说：“我要出趟远门。”

“早去早回。”尚严武说。

他笑了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