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忽然来的,一点儿没给人准备的时间,“嗦嗦沙沙”,一下就大了起来,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小气泡,像恶化的的痘痘一样,一层又一层的褪去皮,最后再一圈一圈的炸开。
雨又急又快,还没来得及透过雨幕探究远山被云雾包围的困境,蛙声就一片一片的铺散开来。
雨停了,就像一脚踩死了刹车。
村长他们说的雨时应该到了,哪怕现在还没有到昨天说的下午两点,也该出发了。
哎,午睡不够时间的痛苦。
穆长樱跟睡不醒似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背上自己早就收拾好的包就下楼了。
她一定是第一个到的人!
走到大厅,现在果然只有她一个人。
穆长樱端出来一个小板凳,放在大厅门口的屋檐下,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屋檐下的一滴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她抬头看了看屋檐,然后撅着屁股,拉着小板凳到另一个没水滴的地方。
她抬起摄像头,没打算拍照,只是单纯的想通过长镜头看看对面那座被云包围住的山。一只手举着相机,头凑到目镜前面,另一只手调整镜头。
山好像没什么特别。
但是下一瞬,穆长樱还是忍不住按下了快门。飘忽的云雾定格在这一个小小的框架里。
坐的地方有一团不可忽视的白色,她还以为是被雨水冲刷掉的墙灰。抬头看去,才发现竟然是燕窝。刚长出绒毛的小燕子扭着头,观察这位气味陌生的人类。
“咔嚓”,又一张照片。
可惜现在没有网络,就连和家人朋友聊天都是用的短信,就这还偶尔卡顿呢。不然穆长樱就可以疯狂发朋友圈了。村子里的一切都是她在城里没见过的,新鲜感十足。
“长樱,这就开始工作啦。”
“没有没有,风景挺好看的,随便拍拍,嘿嘿......”
祝晚卿走到她身边:“拍了啥啊,我看看。”
穆长樱取下相机,递给祝晚卿:“喏,就拍了两个景,一个山一个燕窝。”
“这儿还有燕窝呢!”
“对啊,我也才发现,你抬头。”
祝晚卿顺着穆长樱手指的方向看去,四只小燕子挤满了燕窝,整整齐齐的望着她们。
“好可爱啊。”
“啾啾——”
“啊,它们会发声了哎,是在回应我吗!”祝晚卿幸福的冒泡。
小燕子叫得更欢了。
“好像是燕子妈妈回来了。”穆长樱注意到一只燕子划过来,优雅随机地踹了一脚小燕子,然后找到位子稳稳站立,开始喂食。
“燕子妈妈还挺幸苦的,现在是八月。燕子一般在4到7月繁殖,这一窝还只有四只,这位母亲应该是怀的第二窝了,孵鸟蛋,捕虫子,当妈妈都好辛苦,好伟大。”祝晚卿见燕子妈妈张开喙,一只一只的喂小燕子,“不过,小燕子长得很快的,出壳后五天左右就会出飞,再喂五天就可以自己取食了。”
穆长樱呆呆地望着,有点想妈妈了。
祝晚卿注意到她在出神,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啦,想回家了啊?”
“唔,没有。”穆长樱回答道,低着头摆弄相机。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祝晚卿自言自语,“看样子是要在这里定居了,或许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工作。”
小燕子被食物塞住,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有了。穆长樱失去了看燕子的兴趣,把目光投向大门。
村里全是泥路,被雨打湿后像泡发的面粉,稍稍碰到就黏在身上甩不掉了。
哪怕下午由欢迎会,阳冀还是穿着长筒雨鞋,穿着长筒雨鞋给大家面前开会,明明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合场景。艳丽的颜色比村长几人先一步到两人眼里。
“晚卿,是村长他们吗?”
“好像是的,咱去门口迎着吧。”
穆长樱把小板凳放进大厅,跟着祝晚卿到了大门口。
“掐着时间点儿到呢你。”穆长樱看着林甫然换了身皮夹克忍不住吐槽:“这就是正规军的自我要求吗?”
“别闹,第一次和乡亲们见面,穿得正式点。”
“可是这么多泥呢,衣服可难得搓。”
“哈哈,甫然你还怪严谨呢。”祝晚卿捡到林甫然有点敛然,忍不住挪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