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眉头紧皱,盯着贾政,不容置疑道:“你们父子俩晚上便去县衙将人领出来,至于周瑞一家,撵出府去!”
“外面也要好生应对才是,万不可传出不像样的话儿来!”
说着贾母心中叹息不已,只觉着府上如今愈发败落,竟接连出了这等丑事,如今她这张老脸如何再见那些素日来往的诰命们。
贾环听着剑眉一蹙,心知眼前这个看着衰老的老太太也不过是借着机会剪除王夫人的后宅势力罢了。
只是周瑞一家,而非连带吴兴一家,贾环知道,贾母还是很顾忌王家的,挑选的对象也很有考量。
至于将贪婪、粗鄙写在脸上的邢夫人,实是难登大雅之堂。
贾母发话,贾政唯唯称喏。
转身便对贾环大喝道:“孽障,如何又在此处荒唐?这里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那周瑞家的你母亲已同意处理,你缘何在这里嚣张!气着你母亲,气着老太太如何是好?!”
贾环装着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小心谨慎地站立一旁,听着贾政训话。
“好了!”
贾母是听出来了,自己这个儿子还不清楚其中原委,儿媳妇更是被一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
不免又一番感慨,自己这个小儿子端正有余却失之迂腐,值此之时还只知训话。
贾母一句低喝,屋里也是再度安静下来。
贾环略作等待,上前笑容可掬道:“原是我误会母亲一片苦心,既然恶奴已有处置章程,怎敢劳烦父亲,待得天色晚些,孙儿就去县衙将人领出来。”
然后又做扭捏样子,在那吞吞吐吐,欲说还休。
贾环此话一处,贾母和贾政心里舒服多了,认了错,给了王夫人足够的体面,王家那边也好交代。
“你莫在这里做猴样,有什么事就说,你老子也在这,还能让你受了委屈?!”贾母气笑道。
没人担心王夫人是不是真晕了,王夫人只能是真的身体不适。
只不过,此事后,就算有贾母回护,王夫人嫡母不慈的名头是如何都甩不掉了,毕竟堵得住人嘴,堵不住人心!
“原先和老祖宗请示讨要丫鬟的事...”贾环挠着脑袋,有些害羞。
贾母就笑,冲着王熙凤道:“这事还没安排?”
未等王熙凤开口,贾环忙道:“嫂子一早就问起了的,只是孙儿讨要之人还须得母亲同意,故而一直拖着未曾提起。”
贾环话音刚落,屋里又是一片错愕,你环老三把人家王夫人气成那样了还想要人家的丫鬟?
贾母再次看向王熙凤,贾环的事她并不清楚。
王熙凤得意地斜了贾环一眼,笑道:“老祖宗可不知道,是太太房里的彩霞,和环哥儿两人打小就顽呢!”
“模样自是比不得晴雯,可也是府里出了名的老实人!”
贾母一听,看向贾环就笑:“老实的才好!”
贾环心道厉害啊,凤辣子,一句比不得晴雯,这事基本就成了。
贾母很喜欢这些小辈之间的事,笑道:“小孩子家知道什么,既是打小就在一块顽儿,左右不过是个二等丫鬟,你母亲向来宽容,必然是同意的!”
贾环知道贾母这是在为王夫人站台,挽回声誉,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贾家忌惮王家也依赖王家。
“谢母亲宽仁,谢祖母疼爱!”贾环行礼,声音诚挚,喜形于表。
贾环的话很上道,贾母满意地点了点头,屋内一片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