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往宛平县交割赖家银钱之事,那陈咸特意交代自己与贾环问好,他如今只认贾环能摆平此事。
过了垂花门,贾琏又指着穿堂前来回踱步,叹气的人影,气恼道:“你问问林之孝!”
贾琏心知一两句话说不清,他也不想知道具体细节。
至于东府,虽平日里与贾珍、贾蓉一起吃喝嫖赌,好得穿一条裤子似,可酒肉、感情都是穿肠过,这般大祸临头之时,贾琏才懒得理会。
“琏二爷、环三爷!”
见了贾环,林之孝心里大定,弯腰行礼,声音恭敬。
贾琏不回前厅,他林之孝也不是傻子,干脆地在穿堂前候着。
这时吴新登匆匆自东而来,急急低声道:“环三爷,那边官老爷等候久矣!”
说着跟才看见贾琏一般,行礼道:“琏二爷,大老爷请您过去!”
贾琏一听,头皮发麻,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吴新登的失礼,心里暗恨:做老子的,一身爵位,在前面解决便是,竟还要拉儿子顶缸!
一直未言语的贾环,此时换了副面容,一脸肃然道:“吴管家,带人将来旺一家绑了交于前面府衙差役。”
“东府珍大哥既已被拿,琏二哥先去照看一二,区区锦衣卫总旗,莫要让他们冲撞了后宅!”
“林管家,备好银两,请户部主事吴宗仁到外书房用茶,我稍后便至!”
贾环话音落下,就听贾琏欣喜道:“是极,我去东府照看一二,你们一切听环兄弟安排!”
他怕自己老子贾赦,更怕祸事,话音才落,人已走开。
贾环不由失笑,心里思索着,便转身打算往西小院而去。
吴新登心头火热,已领命而去,林之孝见贾环转了身,心里暗道不好,急得连忙走到贾环身侧,苦涩道:“环三爷,这大老爷和诸位官老爷等候久矣,您看...”
贾琏溜了,贾环若再不去,他如何交差。
贾环知道贾赦暴虐性情,贾琏都被打的上蹿下跳,何况这些奴才,想了想点头道:“也罢,待会你去安排,让小红往荣庆堂前厅候着琏二奶奶,请她到我院内小坐!”
林之孝很是识趣,也不问缘由,只管点头称是,跟在贾环身后往南向大厅而去。
贾环在厅前便止步,待见到吴宗仁出来,两人拱手一笑,并未言语。
“陈治中、傅通判,二位前来,恕有怠慢!”
林涛听着声音,偏头看去,竟是一十来岁少年,氅衣悬玉,含笑而来。
“贾公子!”
“环世兄!”
林涛再回头看来,陈咸、傅试二人竟已起身相迎,唬地眼皮一跳。
心里纳罕这是什么情况,虽慢了半拍,林涛也只得连忙跟着起身拱手见礼:“贾公子!”
贾赦面若花开,难掩欣喜,拱手道:“这偏头痛之疾发作,陈治中、傅通判、林总旗恕难再陪!”
说着,指按太阳穴做头痛状,心里却是大骂:怪道那孽子许久未来!
“赦翁(贾将军)请便!”
林涛又是慢了半拍,心道这荣国府竟放心让一少年主事?
四人再次坐定,贾环大刺刺地坐了右首位,与陈咸相对,和林涛同列。
贾环吃了口茶,并未偏头,随意道:“怎么?赵百户不亲自前来,是我贾家茶难入口?!”
气氛陡然一窒,陈咸、傅试二人早已习惯于贾环的行事风格,一言不发,只品着茶。
林涛则是袖中双拳紧握,一时慌得搭不上话,此时他就是再蠢也知道眼前这位是谁了。
赵青被一少年在月华轩当众折辱之事,锦衣卫谁不知晓,此时林涛心里除了大骂赵青,便只剩小心谨慎。
他不想被贾环这样的狠人盯上,不想被荣国府这样的豪门勋贵盯上!
“林总旗带了多少人马?是要抄了东府?”若说前一句只是平淡无常,这一句贾环语带冷笑道:“这是国公府第,东府也姓贾!”
宁国府之事虽是自己手笔,奈何面子上的事还要做足。
大虞的锦衣卫比之前朝权柄弱了太多,全靠圣命行事,规模也小得多,当今嘉平帝深知前朝锦衣卫尾大不掉之患。
司礼监戴荃如今权势也是因为东内老圣人,否则只勘勘与锦衣卫制衡。
“在下奉赵百户之令前来,还请公子知晓,只十人,就在宁国府前,并未入内!”林涛冲着贾环拱手,赔笑道。
如今的锦衣卫若无圣意,只能调查,哪来什么缉拿权,水太深,林涛暗自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
此话一出,不仅是贾环,陈咸、傅试二人都是侧目,这林涛有些意思啊。
赵青是谁,四人都是清楚,这林总旗竟能有这般先见之明,只是这般长相委实有些看不出来。
贾环这才看了过来,毫无顾忌地轻笑道:“赵青倒是来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