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璟伸出手，手背朝上。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小鸟像在骂街的小东西，只犹豫一瞬，很快温顺下来，停在白璟指尖。

“这才有两分神仙风采嘛，别整天闷着，很影响小爷我出游的心情啊。”

“你很聒噪。”

李玄还要嚷嚷，却发现白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东西，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两步。

仰躺在树枝上的，是个浑身鲜血淋漓像是遭受虐待的小姑娘。

身后的暗卫随着主人的命令，一瞬间跃上枝头，抱着小丫头下来。

“看看还活着吗？”

三天后，被他们带回寺庙的丫头终于醒了。

方丈告诉她是位神仙出手，救回了她的性命，不然她必死无疑。

小春按着心口，刺痛的感觉仿佛还在。

她想起自己就离那株花一点点了，却没想到一个不注意摔了下去。

“有了神花，就能救妈妈了。”

等等，是位神仙救的自己？

她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下床，叫住方丈。

“师父！我昏迷多久了？您知道我妈妈怎么样了吗。”

方丈没有回头，素色麻布道袍被风吹起一角。

悲欢离合，阴晴圆缺，棋差一招，虚惊一场，都像轮回一样在这片土地上上演了太多次。

他明白这尘世的规则。

女孩踉跄的脚步停下，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白兄，我们在这已经待的太久了，走吧。”

白璟依旧沉默，这份沉默带着凝滞气氛。

“再来两次你就习惯了，会习惯的没事的。”

白璟抬起手，依旧如白玉那般纤尘不染，可他清晰记得，这里染上鲜红的样子。

小鸟停驻，生命复苏，然后是凋零的结局。

他知道是这样的，可不知为何，生动的消逝比道理要深刻的太多太多了。

“我拿她母亲的三天寿命，换了她长命百岁。”

“代价只是不复相见，她母亲早已经失去意识了。”

“你说这对吗？”

白璟第一次对着帝王发问，还没等到回复，就看见了一双发红的眼睛。

女孩扶着门框，眼睛红的吓人，披散着头发，比濒死那天更像只恶鬼。

白璟没有等到帝王的回复，但不重要了，他知道他们是一类人。

只是女孩的眼睛回忆起来，还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方丈说，因果缠身，平添孽障。

他不同意，只开始和李玄一起喝酒。

酒液划过喉管，却没能深入心脏，消解那处的灼烧感。

离开那天，女孩打扮仔细，穿着深红礼裙，撑着油纸伞为两人送行。

被救治的女孩比之前健康了很多，村里人都说是神拯救了她。

父亲也当是奇迹，为母亲下葬后，就让她来给山神道谢。

她在庭院里翩翩起舞。

今日的桃花鲜艳许多。

树下，女孩撑伞，旋转，裙摆一圈圈荡漾。

一舞结束，她在轻飘飘的风里落泪，却没有出声。

李玄骑在马上，等着白璟。

白发神子摘下一株桃花，别在女孩耳后。

“这是关于生者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