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先兄,筵席之间本王还有些军国大事想请教一二。”
刘瑶拉起霍弋的手,同往安定王府走去。
霍弋本对吃喝玩乐不感兴趣。
可听到有军国大事讨论,他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一行人很快来到王府,刘瑶安排大家坐好,嘱咐家令马承派人端上茶汤。
自己则一头扎进厨房。
里面,十多个庖人听说主人回府,早已分列两排恭敬站好。
刘瑶脱下锦袍,立刻便有帮厨的下人接过,再迅速递上围裙和厨帽。
系好围裙,端端正正戴上白帽,刘瑶径直来到一口铁制炒锅面前。
为首的庖人双手擎起一柄铁勺,轻轻放在灶台旁一个雪白瓷盘里。
“殿下,请。”
刘瑶微微颔首:“食材可已备好?”
“回殿下,全都备好了。”递勺的大庖声音非常洪亮。
“鸡胸肉选的是上好的鸡芽子,已用盐巴、葱、姜、酒、蛋清和绿豆磨出的粉汁腌好。
胡瓜,白笋全都切好了片。
黑木耳已泡发并过水焯好。”
鸡芽子乃是鸡胸脯肉中最嫩的一小柳,而黑木耳在汉代更属于上等山珍。
这里虽是烟火之地,却俨然有一股厨中殿堂之象。
而刘瑶,便是厨中的帝王。
见厨下已准备完毕,刘瑶再次点头,下令道:“起锅!”
大庖身后,一名身材矮小的庖人快步上前,用长铁钳将预先烧好的木炭投入灶下。
另一庖人在锅中倒入宽油。
不久,热烈的火焰直扑锅底,油温逐渐升高。
刘瑶见火候已到,拿起手勺,环顾左右:
“看好了,我只给你们演示一遍。”
众庖人赶紧把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最关键的教学。
“滋啦!”
刘瑶将腌制好的鸡胸肉片一股脑倒入锅中,稍等片刻,手勺开始在热油中轻轻推动,慢慢将鸡片滑散。
鸡片定型后盛出,又重新起锅烧油,再将葱姜蒜大火爆锅。
趁葱姜蒜三人组还未反应过来,立刻放入黄瓜、笋片和木耳,炒至成熟后,倒入提前兑好调料的碗汁。
最后,再让鸡片来个返场。
随着铁锅在刘瑶手中来回颠起,
“呼呼呼!”
一尺来长的火焰竟在锅中生成,随之散发出浓烈的锅气。
猛火爆炒,香气四溢。
汤汁油亮,形味俱全。
不一会儿,一道滑溜鸡片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厨房中的庖人们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有几个还使劲儿张大鼻孔,猛吸周围的香气。
这就是铁锅炒菜的魅力。
“这是什么烹饪之法?简直太神奇了。”
“在下为厨三十年,头一次闻到如此香味。”
为首的大庖更如木头杆子般杵在原地,眼皮久久不得合拢。
他今年六十有三,年轻时曾在刘焉的益州牧府里当过厨工。
刘焉当年坚信益州有天子之气,便舍去朝廷宗正的官位,跑到成都割据一方。
晚年,刘焉愈发胆大妄为,曾僭越天子礼仪,建造上千辆皇家车舆。
他还特地聘请益州名厨,天天按照御膳的标准给自己制作上等美食。
做过宗正的刘焉,对皇家每天吃什么了如指掌,也曾召见过大庖的师父,向其描绘各种御膳的模样。
大庖那时虽只十五六岁,却耳濡目染学会了许多皇家菜品。
可纵使那么多山珍海味,都不如眼前这道滑溜鸡片给他带来的震撼之大。
色、香、味、形,无一不胜过那些御膳百倍。
大庖捋捋花白胡须,暗暗感慨。
感慨自己的幸运。
在有生之年,他能学到如此烹饪神技,能有机会做出如此的美味佳肴。
“我刚才炒菜的技法,大家可学会了?”刘瑶的话如一声铜钟,叫醒了众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