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又问:“他们在哪里?”
沙老大盯着她,手指暗暗攥紧又松开:“之前在一个营地里,不过这都三天了,估计早不在那了。” 女子道:“带路。” 沙还三刚想张嘴说些什么,被沙老大一把拦住。沙老大定了定神,声音压得低沉:“带路可以,但我们得知道你是谁。” “织锦七女,织巧衣。” 沙还三和沙老大几乎同时愣住。 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怪笑起来。 沙老大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我们当然可以带路,不过嘛……得给你提个醒。” 见织巧衣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沙老大便接着说下去,一字一顿,像生怕她听不清似的:“你那个侄女,做了那小子的仆从,还帮着那小子,杀了魇夜双煞。” “胡说!” 一道银光骤然射出! 沙老大只觉双腿一紧,还没来得及低头看,眼前的景色猛地一旋!整个人已被倒吊到半空。缠住双脚的丝线勒进裤腿,像刀刃一样将棉裤割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破旧的棉絮,纷纷扬扬地飘落。 紧接着,织巧衣身形一闪,已射到他身前。手掌中延展出数条丝刃,绷得笔直,贴着沙老大的脖颈,冷得像蛇。 沙还三吓得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双腿直打颤。 沙老大被吊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却竟不慌不忙。他低头望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冷哼一声:“给你带路,好心告诉你情报,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织巧衣剑眉倒竖,眉宇间透着几分煞气,声音比风还冷:“玉儿不可能那样做的!” “我们何尝不是这样认为,”沙老大哼哼着说,“她三番五次求我们带路,说要找那小子报仇,我们看她可怜,才一路陪着她追到这乌云山来。” 织巧衣脸色稍缓,手上的丝刃缓缓收回。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那肯定,婆婆和姑姑们对她最好,她肯定会给婆婆和姑姑们报仇。” 沙老大嘴中发出一阵沙哑怪笑,笑声在风雪里格外刺耳。 “好!那我们就带你去看看——”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黄牙,一字一顿。 “她到底是怎么报仇的!” 帐篷内,篝火燃着。 云归靠坐在兽皮上沉睡,呼吸仍旧偏重,胸口随着气息缓缓起伏,但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紊乱。 织香玉跪在他面前的兽皮垫上。 经过两日的恢复,她的脸色已从之前的苍白恢复了些许红润,指尖的银丝清晰凝练,淡淡乳白色光晕在银丝上流淌,像一层温润的水,将伤口包裹。 血肉在那股力量下缓慢愈合。 她整个人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痛。 银发散落在她肩头,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那张脸愈发单薄。 帐篷里只剩火焰跳动的声音,偶尔有木柴爆开一声细响。 雅儿坐在一旁,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两人。 千梦靠在一侧,背抵着帐篷的支架,目光始终落在云归身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一缕头发,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归在睡梦中醒来,缓缓睁开眼。 梦里的一幕让他心脏揪疼。 织香玉哭着跪在地上,如一朵蜷缩的玫瑰。 “求求你,求求你,放我走吧......求你了......” 泪珠在她脸庞连成两条银线, 一如她满头的银发。 “好,”云归点头,“你走吧。” 织香玉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双腿,身体不断颤抖。 “可我走不了......”织香玉将脸埋在他膝盖上,绝望哭喊:“我自己走不了......” 云归折起身,火焰在他眼底跳动。 他静静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伤口处的疼痛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疲惫。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你别勉强。” 织香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下一瞬,又恢复稳定。 “是,主人......” 她低着头,手掌中的乳白色光芒依旧没有停。 雅儿咬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千梦的手从头发上放下来,指尖微微收紧。 直到织香玉手中那片白光渐渐收敛,银丝一寸一寸地退回她指尖。 她的手垂落下来,气息略微一沉,肩头微微塌下,像是卸下了很重的东西。 云归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愈合得干净利落,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握了握拳,试了试力道。 下一瞬—— 一抹淡淡的红芒在他体表一闪而过,像火苗被风撩了一下,旋即熄灭。虽然异能尚未完全恢复,但身体已经可以赶路了。 他抬起头。 目光恢复了战斗时的锋利与清醒。 “走。” 话落,他已经站起身,动作仍有一丝僵硬,似乎肌肉仍未恢复力量。 千梦看着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现在?” 云归点点头,眉宇间闪过一丝焦虑,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这里不能留。” 短短五个字,却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心头。 千梦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们已经提前打包好了要带上的食物。”她说完便转身去角落拎起几个鼓囊囊的背包。 雅儿立刻站起来,小跑着跟过去,抱起一个比自己腰还粗的布包,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云归掀开帐篷。 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灌进领口,激得人精神一振。 他一步踏出。 身影已经掠入雪林,脚下没有停,脚尖点地借力,纵身跃上低矮的树干,再一踏,借力弹起,直攀更高处的枝顶。 树冠在身下微微晃动,积雪簌簌落下。 雪林在脚下铺开,灰白的树冠连绵起伏,像一片凝固的海。远处乌云山高耸入云,山脊上积雪厚薄不一,连绵的雪山坐落在大陆南北,他们此刻正处于乌云山西南部一处山谷中。 他只看了一眼。 便已判断方向。 下一刻。 人影落下。 “这边。”他朝林中一指,然后接过雅儿手中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又将千梦手中一个背包也斜挎在身上,旋身向林中掠去。 千梦、雅儿、织香玉—— 三人几乎同时跟上,四道身影迅速没入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