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的雷柱,开始往紫霄身体里钻。
紫霄的身形一寸一寸变亮,亮到发白,白到透明。
他的背脊上,雷纹一道一道地长出来。
第一道,从额头一直长到后颈。
第二道,横着铺开。
第三道,绕过肩。
“三道。”紫霆的声音发抖,“宇宙之主,高境。”
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道雷柱还在往下压。
紫霄忽然抬手,往上一推。
雷柱被他推得停住,然后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的白光,落进雾里。
雾散了。
散了以后,界海露出了原本的样子——黑水,远泡,一线极细的光带。
紫霄站在雾原来的地方,头发在慢慢长回来。
他抬手,掌心凝出一道雷。
那雷是白的,白里透着一层极淡的灰。
“这不是时空神雷。”紫霆说。
“界雷。”紫霄说。
他把手一翻,那道雷落下去,落在界海上。
雷落下去的地方,海水没有炸开。
它起了一层潮。
潮沿着雷落的方向推出去,推了半里,才慢慢平下去。
“它带着潮。”紫霆说,“雷里带着界海的潮。”
“以后它打在潮族身上,潮族连躲的方向都会被它带走。”
紫霆怔怔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小子。”他说,“已经赶上我了。”
“青出于蓝。”林昊说。
紫霆转头看他:“你也这么说?”
“我一直这么说。”林昊说,“你们都是。”
紫霄走过来,额上的雷纹淡了下去。
“父亲,我试过一件事。”
“什么?”
“突破的时候,我把困阵放了出去。”
“放出去?”
“困阵不用布在脚下。”紫霄说,“我把困阵缩成一点,藏在雷里。”
“雷打到哪儿,阵就在哪儿开。”
“能锁多久?”
“锁界主级的,一息。”紫霄说,“锁界级的,半息。”
“半息?”
“半息里,他动不了。”紫霄说,“半息,够您打一掌。”
“试一下。”林昊说。
“试什么?”
“锁它。”林昊抬了抬下巴,指向0号。
0号愣了一下:“我?”
“你现在是界级雏形。”林昊说,“界级里最弱的那个,正好试。”
“正好?”0号炸了翅,“我什么时候成了‘正好’?”
“站好。”紫霄说。
0号哼了一声,还是把身体撑开了。
它的三道界纹一起亮起来,翅根处的骨节绷直。
“来吧。”它说,“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半息有多半。”
紫霄抬手,一道白雷出去。
雷不快,甚至有点慢。
它慢悠悠地飘到0号面前,忽然一缩,缩成一点。
那一点亮起来的瞬间,0号整个身子僵住了。
翅停在空中,触须也没动。
连它眼睛里那点光,都停住了。
半息。
半息之后,0号猛地抽了一口气,翅一抖,整个人往后飘了半丈。
“你……”它喘着,“我刚才动不了。”
“半息。”紫霄说。
“半息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0号说,“连自己在哪儿都想不起来。”
“困阵不是绑住身体。”紫霄说,“是把那半息从你身上剪掉。”
“剪掉?”
“剪掉之后,你的半息,是空白的。你回过神,已经晚了。”
0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扭头看林昊。
“他这一手,比我那三道纹狠。”
“你的纹是长在自己身上。”林昊说,“他的阵,是长在别人身上。”
“长在别人身上?”
“他打你一下,你的半息就归他了。”林昊说,“这比吃雾厉害。”
0号嘀咕了一句:“虫族吃亏了。”
紫霄没有多说,把手放下。
“到宇宙之主巅峰,能锁一息。”他说,“到界之主,能锁三息。”
“三息,够做什么?”
“够把一座泡,从潮里拽出来。”紫霄说。
林昊看着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父亲。”紫霄又说,“这半息,我不给别人。”
“给谁?”
“给您。”紫霄说,“您打谁,我就先锁谁。”
林昊没有立刻答。
“锁一次,你的本源要空多久?”他问。
“三分之一。”紫霄说,“所以只能锁一次。”
“那一次,得打在要命的地方。”
“我知道。”紫霄说,“我练这个,就是为了那一次。”
紫霆站在旁边,把那张紫色的网收了。
收网的时候,他的手在抖。
不是累的。
“这小子。”他低声说,“从前连阵都布不稳。”
林昊看着他,没有说话。
“还能更长。”紫霄说,“等我到宇宙之主巅峰。”
0号落在林昊肩上,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的雷,比我吃的雾还狠。”
“你那叫饭量。”弑说,“他这叫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