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破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0号说,“我刚才还在数他身上的星。”
“数到几了?”
“数到九,就完了。”
小星宝抬手,往那道裂缝一指。
裂缝边上那片薄亮,忽然合了起来。
合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阵,也不是域。
它是一界的模样。
有边,有角,有天,有地。
“这是什么?”紫霄问。
“剑界。”小星宝说。
“剑界?”
“我用剑意,仿了一界的法则。”小星宝说,“仿出来的界,是假的。可它按真的界那样转。”
“转起来会怎么样?”
“进去的人,得按我的界的规矩走。”小星宝说,“我的界里,只有一条规矩——剑在先。”
“剑在先?”
“在我的界里,谁的剑快,谁就赢。”小星宝说,“不问境界,不问本源。”
“那潮族进去呢?”
“潮族的剑慢。”小星宝说,“它们没有剑。”
“没有剑,就赢不了?”
“赢不了。”小星宝说,“在我的界里,没有剑,连手都抬不起来。”
0号的眼睛亮了:“这个好。这个比锁半息好。”
“锁半息,只能锁一个。”小星宝说,“剑界,能困一群。”
“能困多少?”
“看我的剑意能撑多大。”
“现在能撑多大?”
小星宝没有答,抬手一挥。
那道剑界飞出去,落在裂缝外的海面上。
落下去的一瞬,海面上浮起一层薄亮。
薄亮铺开,铺了三十丈。
三十丈里的潮,全部停了。
不是被压住,是被“定”住了。
“三十丈。”紫霄说,“潮族一个先锋队,是五十丈。”
“所以还不够。”小星宝说。
0号忽然开口:“让我进去试试。”
小星宝看了它一眼。
“你进不去。”
“为什么?”
“你没有剑。”
“那我就不能进了?”0号说,“我要进去,看看没有剑,是不是真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可以。”小星宝说,“进得去。出不来,我不捞。”
“不用你捞。”
0号翅一展,飞进了那片三十丈的亮里。
它的翅刚一进,就停住了。
不是它要停,是停不下来——它想收,收不了。
它的身体在亮里,一寸一寸往下沉。
六对翅全部张开,撑在那儿,一根骨节都不动。
“它在挣。”弑说,“挣不开。”
“界里的规矩是剑在先。”紫霄说,“它没有剑,它的每一寸力,都排不上队。”
“排不上队,就动不了。”
0号的眼睛在亮里转,转得很急。
半息之后,它忽然放开。
不是挣开,是放——它把全身的本源都放了出去,放成一片雾。
雾在剑界里涌,涌到边上,被切成一条一条。
一条一条的雾,慢慢往外流。
流了十几息,0号从界里滑了出来。
滑出来的时候,它的翅已经折了两对。
“疼。”它说。
“疼就对了。”小星宝说,“剑界不是阵,是一界。一界压人,不是靠力,是靠规矩。”
“我明白。”0号说,“在里头,我不是虫族始祖。我是没剑的东西。”
“对。”
0号试着把折掉的翅伸了伸,伸不开。
“这界要是困潮族一支先锋队……”它说,“它们出来的时候,会比我还惨。”
“它们没有剑,也没有雾。”小星宝说,“它们只能往里死。”
弑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这东西,比我的刀狠。”
“刀是砍。”小星宝说,“界是困。困住了,才轮得到砍。”
“够斩界吗?”林昊问。
小星宝抬手,一道剑光从剑界里抽出来。
剑光出去,落在界海的一道旧泡壁上。
那道泡壁,是死泡的壁,厚得像山。
剑光落下去,泡壁没有炸。
它被“切”开了。
切开的地方,齐得像尺子量过。
切开的泡壁里,浮出一点点残余的光。
那是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泡,最后的一点夜。
“它连死的东西都切得这么齐。”紫霄说。
“死的东西最好切。”小星宝说,“它不挣。”
“活的呢?”
“活的会挣。”小星宝说,“挣的时候,剑就得跟着走。”
“潮族的泡壁,比这个薄。”小星宝说。
“主人。”他转过身,“我的剑,能斩界了。”
林昊看着他,笑了笑。
“创世剑道之主,名副其实。”
小星宝怔了一下。
“这名号,从前是您给的。”
“从前给,是因为你配。”林昊说,“现在给,是因为你更配。”
小星宝低下头,把那道剑界收了回来。
收回来的时候,他掌心的星,亮了一下。
“主人。”他说,“剑界为您而开。”
“为我开?”
“您指哪儿,它就落在哪儿。”小星宝说,“您要困的人,我困给您。”
林昊看着那道已经合起来的裂缝,看了一会儿。
“剑界能困,雷能锁。”他说,“两样用在一处,潮族的阵脚,第一波就断。”
0号:“那我做什么?”
“你报潮。”林昊说,“报得准,他们连阵都结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