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
殿里的灯,晃了一下。
“霸主出手的时候,界海是什么样子?”0号问。
“静。”长老说,“整个界海,静一息。”
“一息?”
“一息里,所有的潮都不动。”长老说,“像有人在点名前,让所有人屏住气。”
紫霄的手,握紧了。
“界主巅峰。”他说,“父亲,我们现在……”
“我知道。”林昊说。
殿外传来一阵乱响。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长老的脸色变了。
“诸泡的代表,都来了。”他说,“他们不是来帮忙的。”
“他们是来问的。”
殿门被推开,进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沧色的袍,袍上有水纹。
“沧澜泡的管事。”无咎低声说,“东三家之一。”
那人一进来,先看了一圈,然后冲着林昊拱手。
“这位,就是创世宇宙之主?”
“是。”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我们东三家,守了三千年。”沧澜的管事说,“潮族没动过我们。”
“因为我们不惹他们。”
“你们杀了先锋王,潮才来的。”他说,“这笔账,是你们招来的。”
殿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是你们招的。”
“我们凭什么替你们死?”
“退回去吧。”沧澜的管事说,“你们退回创世宇宙,潮族追不到那儿去。”
“追不到?”林昊问。
“追不到。”那人说,“界海与创世宇宙,隔着壁。”
“壁挡得住潮?”
“挡得住。”
“挡不住。”0号说。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你说挡不住,凭什么?”
“凭我吃过潮。”0号说。
“我吃过一片雾,是潮留下来的。那雾能渗进泡壁,能把泡壁咬薄。”
“壁在它面前,跟纸一样。”
“潮族若要来,谁挡得住?”
“霸主若要来,谁挡得住?”
殿里静了一瞬。
一个瘦高的青年往前走了一步,袍子是灰的。
“白鹭泡的。”无咎低声说,“他们泡,去年被潮擦了一下边。”
“擦一下,死了四成的人。”
“我们不怪你们。”那青年说,“可我们要问一句,你们挡得住吗?”
“挡得住,我们就跟着。”他说,“挡不住,我们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
“挡得住。”林昊说。
“凭什么?”
“凭我杀过一个先锋王。”林昊说,“凭我杀他的时候,用了一掌。”
“一掌?”
“一掌。”林昊说,“他还手了,还得很用力。”
“用力,也没挡住。”
青年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霸主呢?”他问。
“霸主比先锋王,高两个境界。”林昊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挡?”
“敢。”
“为什么?”
“因为退回去,也挡。”林昊说。
“那不一样。”沧澜的管事说,“退回去,是在自己家里打。”
“在自己家里打,泡会碎,人还能活。”
“在这里打,泡碎,人也碎。”
“在这打,泡不一定碎。”林昊说。
“为什么?”
“因为这座城后面,还有三百个泡。”林昊说,“三百个泡连起来,潮就得一个一个咬。”
“一个一个咬,咬到一半,它就累了。”
“累了,才轮到我们打。”
长老的手抖了一下。
“你要守这座城?”他问。
“守。”林昊说。
“守多久?”
“守到潮停。”
“潮不会停。”
“潮会停。”林昊说,“潮是水,水有底。”
“水没底。”
“有。”林昊说,“潮的底,是霸主。霸主不来,潮就不停。霸主来了,潮就有底。”
殿里的人,看着他,谁也没有出声。
“你要引霸主来?”
“不必引。”林昊说,“他已经在来。”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长老手里。
“你把这九个泡的名字,抄三百份。”
“抄三百份做什么?”
“送到三百个泡去。”林昊说,“让他们看看,名字是怎么一个一个没的。”
长老接过纸,接得很慢。
“让他们看完了,再问他们一句:下一个是谁。”
殿外有人在敲钟。
钟声很沉,一下,一下。
“潮来了?”有人喊。
“不是潮。”长老说,“是城里的钟,在报信。”
“报什么信?”
“报潮族主力,动了。”
林昊走到窗口。
窗外的天,黑了一半。
那是西边的黑,压过来了。
“让界海看看。”林昊说,“创世宇宙的獠牙。”
它从林昊肩上跳下来,跳到那张图上。
“潮族吞泡,从来不是为了报仇。”它说,“报仇是顺路。”
“他们来,是要吞泡。”
“吞了玄界,吞了九个泡,再来一个商会城,正好接上。”
“你们退不退,他们都要来。”
殿里静了下来。
沧澜的管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退回去,潮族就会追到家里。”林昊说。
“壁挡不住潮。”
“挡不住的壁,留着做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那张图前。
图上,西区的黑,离东区只剩一小截。
“诸位的泡,都在这一截里。”林昊说,“退,是把这一截让出去。”
“让出去之后,就是你们的泡。”
沧澜的管事低下了头。
“让界海看看。”林昊说,“创世宇宙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