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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兰房内羽萝为沈芸换了身衣服,她虚靠在榻上,大夫正在为其号脉,沈父沈母,孟兰父母听到沈芸落水的消息都赶了过来,连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孟珣也过来了,人人愁眉不展,孟珣却独自坐在一旁悠哉喝茶,和屋内肃重气氛比起来倒显得格格不入。
沈母悲戚道:“大夫,我的芸儿怎么样。”短短几句听的屋里人的心都和她揪到一起。
大夫恭身道:“夫人不必担心,小姐并无大碍,只是池水清凉受了些寒,待小人开几服药,服下调养几天,便可康复。”说完背着药箱就去抓药。
“你就是锦绣坊的那个绣女萧若水,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孟尚书厉道。
萧若水臂缠布条跪在孟凛秋面前,孟凛秋一身黛蓝色厚重锦服腰间玉带紧束,身材清瘦看起来很是硬朗,双目炯炯如鹰般凌厉锋芒,如狐般慧黠阴险,惊雷般目光重重打在若水身上,对上紧逼自己的鹰目,萧若水心里不太舒服面上却愈发冷静从容,无半分畏惧之色。
所有人都打量着这个臂缠白布,跪在地上的楚楚少女,其中有愤怒,有猜忌,有不屑,有担忧,有冷漠。满堂寂静,庭外落叶嘶嘶作响。
“是,大人。”清清泠泠女声响起,静肃气氛转而轻懈正常。
“今日沈小姐邀民女作陪,一同到院内闲逛,这点大小姐可以作证。”萧若水偏头看了孟兰一眼。
孟兰正色道:“父亲,确有此事,今日兰儿衣服破了就让羽萝去绣坊请了若水来,事后芸儿提议到园中逛逛当时我又突感身体不适,芸儿才让若水作陪的。”
“那芸儿怎么会落水。”孟凛秋肃重语气稍稍缓和。
“沈小姐和民女来到池边,和民女发生争执,沈小姐就拔下发髻上的银簪直向我手臂划去,民女拼命挣扎,谁知沈小姐脚底一滑这才跌入池中。”萧若水面不改色,不急不缓道。
“萧若水,你胡说。”躺在榻上的沈芸,面色憔悴,嘶吼着。
“银簪在哪儿。”孟凛秋道。
“还在池边。”萧若水续道。
孟凛秋赶紧派人去池边把银簪寻了来,银晃晃的簪尾血迹斑斑。
沈母道:“芸儿,这银簪不是我小时候给你买的吗。”
来人将带血的银簪呈递到沈芸面前,“这银簪的确是我的,可我并没有划伤萧若水的手臂,这是她自己划得,惠儿可以作证。”沈芸用尽全力为自己辩驳。
“够了!芸儿你向来娇纵蛮恨,现在伤了人还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真是太让老夫失望了。”沈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沈芸只得住了嘴,脸色又青又白,死瞪着萧若水。
“萧若水你说你和沈芸起了争执,究竟是何争执,能让沈芸划伤你。”孟凛秋目射寒光,冷厉道。
萧若水柔和沉静的看了一眼正在死瞪自己的沈芸,犹豫道:“这……”
“有话你就直说。”孟凛秋不耐烦道。
“十几日前民女被羽萝姑娘请到府里教大小姐做衣服,事后就陪大小姐到湖边逛了逛,大小姐受了凉就让羽萝陪她先回去,民女觉得湖边景色很好,就呆了会儿,谁知碰到了大少爷,就闲聊了几句,几日前沈小姐到绣坊找民女说是看见上次我和大少爷在一起,就误以为民女和大少爷有私情,民女百般解释沈小姐也不全信,最后愤然离开了绣房。”
“没曾想今日沈小姐居然变本加厉,损我清誉,才和沈小姐起了争执。”萧若水铮铮道。
“哦,原来这事因我。”孟珣紫衣玉冠,满不在乎,轻快地走到众人中央。
尚书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沈芸自小就对大少爷喜欢得紧,这两年更是常到尚书府找孟珣,再加之沈芸本就娇蛮,前些日子还因为沈府一个小丫鬟没拖干她闺房进门时滑了一跤就狠狠扇的小丫鬟红肿着脸,满目凄然求饶,萧若水的话众人自然都相信。
“混账东西,都是你娘平日太娇惯你了,为了一个绣女争风吃醋,无半分闺秀气度,你……你这是要气死老夫。”沈父怒不可竭,气得捶胸顿足。
“萧若水,你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我要杀了你!”沈芸面色苍白,跌跌撞撞爬向若水,像极了一只发狂的疯狗,伸手就想掐萧若水脖子。
却被孟珣只手捏住手腕一丢,就翻滚在了一旁。看也不看她一眼,冷若冰霜道:“如此无德无礼,心狠手辣的女子,我孟珣是断不会要的。”
沈芸听到这话刚才心里还熊燃的怒火被彻底扑灭,冷到了深渊,浑身不住的微颤比刚才池水的凉还要凉上千百倍。
“萧若水,虽然沈芸伤你在先,你却也因此害沈芸落水,来人把她拉下去关押几天。”孟凛秋冷道。
门外几个差役,迅速把萧若水拉起,就往牢房押去,途中萧若水淡色唇角扬起一抹凉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