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洛瑟恩光刑的现场。
洛瑟恩通过审判会,再三请求,他想在行刑前再见凌珏一面,单独谈一谈。
而审判会征询了凌珏的意见,凌珏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同意了。
于是,这次特殊的会面被安排了下来。
执行光刑的现场是一座暴露在外太空的空港,不过空港由一层泡沫般的护盾笼罩了起来,真空的极端环境并不会影响到泡沫内部的人。
此刻的空港并不冷清,不时有飞船穿过那层泡沫般的护盾,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飞船或是离开空港,拖着淡蓝色的尾焰没入宇宙深处;或是从星空中归来,缓缓滑进港口停泊,像倦鸟归巢。
不远处,一艘外形像一颗银灰色子弹的飞船正静静停在那里。
飞船旁边正准备执行的伊索恩见凌珏过来了,向他招了招手,带着一丝轻松地喊道:“嘿,凌珏,这边!”
凌珏快步走上前后,伊索恩将飞船的舱门打开,对凌珏说道:“去吧,洛瑟恩死到临头了还想和你单独谈谈,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同意了这个要求。”
“他现在被光链绑着,很安全。不过,我建议你把他所说的一切都忘掉。”
凌珏点点头,没说多余的话,弯腰登上了飞船。
船舱内部比他想象中更狭小,一个休眠舱,一个马桶,一个食物储藏柜,再也没有别的了。
这就是一个被判处光刑的人将要在其中度过余生,或者说度过宇宙余生的全部空间。
飞船正中央,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洛瑟恩背对着舱门坐着。
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发光的链条紧紧束缚,那些链条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电流声。
只有在飞船启动、进入光速巡航之后,这些光链才会自动解开,不过到那时,他也无处可逃了。
听到身后舱门关闭的声音和脚步声,洛瑟恩费力地侧过头来,动作因为光链的束缚而显得僵硬而迟钝。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喝水:“凌珏?”
“是我。”凌珏停下脚步,淡淡道。“听说你还想找我说两句话。”
“是的。”洛瑟恩沉重地点了点头,头又慢慢转了回去,面朝前方那面空无一物的金属墙壁。
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偻,和他曾经作为秩序议会的最高七人之一时那副模样判若两人。
“宇宙的一切,马上就要和我无关了。”他的声音在这间逼仄的金属囚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如果宇宙注定逃不过毁灭的命运,那我的寿命,也就只剩下几个小时。”
“乐观一点的话,也许是几天。”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力气,又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们地球上有一句话,叫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以当做是我最后的箴言。”
“箴言?”凌珏微微挑眉,这个词从洛瑟恩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讽刺。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将背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行,那你说吧。”
洛瑟恩深吸一口气,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如果你按部就班地执行接班者计划的话,宇宙永远结束不了热寂的命运!”
“你必须要做出改变!第四代秩序者的领袖,只有你一人了,你不像我,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地改变接班者计划——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