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卓玛策马往回狂奔了不足一公里,就遇见了自家那两个慢悠悠赶着牦牛的年轻牧人随从,桑吉和乌拉。
桑吉和乌拉见自家小姐去而复返,神色匆匆,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罕见的惊慌,都吃了一惊,连忙打马迎了上来。
“小姐,出什么事了?” 年长些的乌拉勒住马,关切地问道。
央金一勒缰绳,小白马“追风”扬起前蹄,发出嘶鸣。她顾不得解释太多,语速极快地对其中那个看起来更机灵的桑吉吩咐道:“桑吉!你立刻骑马到有信号的地方,给家里打电话,让他们马上开一辆越野车过来!要宽敞点的,再带一套男人穿的衣服,宽松点的!然后,立刻报警!就说我们在自家牧场深处,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还活着,但情况不明!快!不要多问,立刻照办!”
桑吉被小姐罕见的严肃和急切语气震住了,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央金脸上不容置疑的神情,立刻挺直腰板,用藏语响亮地应道:“是!小姐!” 说完,他二话不说,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胯下那匹健壮的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山下有信号塔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乌拉看着桑吉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家小姐,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报警?还要车和衣服?是……是遇到狼了吗?还是偷牛贼?”
央金抿了抿嘴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尴尬,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困惑。她摇摇头,简短道:“不是狼,也不是贼。是……一个人。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也不再多言,再次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山坳方向走去,只是这次速度慢了许多,似乎有些犹豫。乌拉见状,只得压下满肚子疑问,催马跟上,紧紧跟在央金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很快,两人回到了那处山坳。两条巨大的藏獒“雷霆”和“闪电”依旧忠实地守卫在昏迷男子身旁,看到央金回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算是打了招呼,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
乌拉跟着央金下马,走到近前,当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被火红色藏袍盖着、但依旧露出一截小腿和双脚,以及袍子下明显的人形轮廓时,他愣住了。等再走近几步,看清了藏袍下那张虽然苍白却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男性脸庞,以及从袍子边缘隐约露出的、光洁的皮肤时,这个憨厚壮实的藏族小伙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比央金之前还要窘迫。
“小……小姐……这……这是……” 乌拉结结巴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在草原上,看到受伤的动物甚至死人都不算太稀奇,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赤身裸体的、长得还这么好看的陌生男人躺在自家牧场深处,这冲击力着实不小。
央金此时已经稍微镇定下来,看到乌拉的反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看看人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乌拉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学着央金之前的样子,用手指试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有气!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气好弱……脸也白得吓人。小姐,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光着身子躺在这儿?这天气,晚上能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