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肯定不是艮尘。
不准他放大屁,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看着几人突然都不说话了,眼神还你来我往,尤其是风无讳那个表情,明显到陆沐炎想装没看见都难。
空气一下变得十分微妙。
长乘看出来了,眼尾都弯了一点。
白兑原本闭目调息,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了这会儿也还是忍不住抬了下眼,目光淡淡从这几人脸上扫过去,又落回原处。
陆沐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来。
她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风无讳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实在太明显,明显到连她耳根都一点点热了起来。
像在无声问她:来,选一个?
陆沐炎:“……”
她刚想在心里骂一句风无讳有病,老白那道幽幽的声音就不偏不倚地响了起来。
“不,你太小瞧竞争对手的敏锐程度了。”
老白顿了顿,语气甚至有点嫌弃:“那是雷祖和坎祖,不是少挚和黄毛。”
陆沐炎耳朵一下更红了。
她本来还能强装镇定,这一句一出来,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局促了起来,连眼神都开始飘。
长乘瞧得分明,终于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他笑眯眯地开口,语气温温和和的,却一刀切得十分精准。
“先说正事。”
“好戏不止一桩,几位都快点从棉花上飘下来吧。”
风无讳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赶紧把头拧到一边,假装自己特别严肃。
过了两秒,又把手举了起来:“啊,是,是,我有问题。”
他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表情绷住:“离祖啊,快说说你的梦。”
“这个蝮丫,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啊?”
陆沐炎本来还在尴尬,闻言直接一愣:“蝮丫?”
那么多要紧事摆在眼前,他居然先问这个?
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风无讳:“不是?你怎么不问兑石,不问香巴拉,不问镇山印,不问蜚到底想撬开什么门,先问什么蝮丫干嘛?”
风无讳眨眨眼:“因为我只有这个没听懂啊。”
陆沐炎:“……只有这个?”
她吸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这有什么听不懂的啊。取水女,就叫蝮丫。”
“就是个代号呗。”
风无讳“哦”了一声,哦完还是一脸茫然:“……所以,取水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沐炎噎了一下。
“不是东西。”
“是人。”
“取水女的代号,就叫蝮丫,很难理解吗?”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快被他绕晕了,只能又补一句:“而且,那个蝮丫,同时也是白兑的姥姥。”
风无讳眼睛“唰”地一下就瞪圆了:“哈?!”
“什么玩意儿?白兑的姥姥,怎么能是蝮丫呢?!”
陆沐炎比他还莫名其妙:“咋不能是蝮丫?人家就叫蝮丫啊。”
风无讳人都快裂了,手都比划起来:“不是,不是,怎么一个两个都叫蝮丫?!”
“蝮丫不是你吗?!”
“哈?!”
陆沐炎吓得一下坐直了!
她连手都跟着摆起来,先对着风无讳,紧接着猛地意识到白兑还在旁边,又赶紧朝白兑那边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快吓清醒了。
“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
“谁跟你说蝮丫是我啊?!”
“蝮丫是白兑的姥姥,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白兑本来就冷着脸,听到这里,脸色更黑了一点。
风无讳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憋不住,表情也跟着难看起来。
“……可是,我追出去的那个蝮丫,就是你的脸啊。”
这话一出,几人都一顿。
风无讳自己也觉得这事儿离谱,说起来都带着点不确定的烦躁。
“我说真的,我没敢轻易跟你们说,但我不是跟你们闹,我看着不是一两次了。”
“苗寨那会儿我就见过好几回了。她当然可以用别的法子幻形,也可以变成虫子跑了,可我看得很清楚,一开始那双眼睛就是你的,面具底下也确实是你的脸。”
他说着,盯着陆沐炎,像是非要从她脸上盯出答案来。
“如果不是你,她为什么不用白兑的脸,不用别人的脸?”
“为什么一开场,我看见的,就是你的眼睛?”
这一下,众人都不再说笑了。
陆沐炎也皱起眉来,努力把梦里的细节和风无讳遇见的东西往一处对。
她梦里见到的,是旧寨里的蝮丫,是一个身份,长得很像白兑,但是唱若的母亲,是白兑的外祖母。
风无讳追出去的,却是一个披着“蝮丫”壳子的东西,居然是顶着她的脸。
一个是过去。
一个是现在。
一个像真的。
一个也不像假的。
“等等…...”
陆沐炎先开口:“我先能确定的是,梦里那个蝮丫,不可能是我。她长得很像白兑,抱着一个小姑娘,那姑娘叫唱若,唱若叫她阿妈。”
风无讳立刻接上:“可我也能确定,我追的那个,真是你的脸。”
“会不会不是一个蝮丫?”
迟慕声皱眉道:“一个是旧日祭仪里的称呼,一个是现在被人借出来做障眼的壳子?”
“或者…...”
长乘慢悠悠接了一句:“同一个位置,不同时候,落在了不同的人身上。”
风无讳顿时摆手:“不不…...那也说不通啊。”
他愁的直挠头:“任你有几个蝮丫都无所谓,但我看着的是同一张脸啊!”
“说不定就是故意让你看成她的脸。”少挚淡声道。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呢?”陆沐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