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诸葛家留守祖业的任务已经落到了诸葛瑾的身上,由于战乱他不得不离开原本的祖地,前往更为安稳的地方建立起新的家族根据地。
于此同时,诸葛亮作为下一任新家主的嫡亲兄弟,就必须担负起开拓家业的职责。而诸葛均和其他如诸葛玄的子女们更多的就是想办法寻找不同的利益团体依附,确保家族在动乱之中不会完全的消亡,留下血脉。
从这个角度分析,诸葛玄的立场和诸葛亮是相同的。诸葛亮很幸运,在其父亲去世之后,诸葛玄依然很严格的遵循了家族的理法,对诸葛珪一家百般呵护,而没有放任其消亡,自立门户。
正因为如此,诸葛玄带着诸葛亮一家人迁移向南之后,才倍受礼遇。这样的人格在士族中是很受推崇的,任何家族的当权者都不希望在祸乱来临之时自己家的羽翼各自为阵。
但在孔明亮看来,这是极为关爱的表现。前世他父亲失踪后,家庭败落,几乎没有人理睬自己的死活。母亲因为需要维持家庭辛苦奔波,自然无法顾及到他的感受。他的内心没有所谓的深情,世间只要是人就会有矛盾,而这种原本并不顺的生活只会积累更多的怨恨与矛盾。直到失去之时才能体会到这一些矛盾和争吵是如此的珍贵。所以孔明亮并不会对前世留存太多的留恋,但却对这个叔父渐渐的产生了父亲一般的情感。
“叔父,我和老王去前面看看,似乎有一个庄子。”孔明亮一马当先的向前方雪景覆盖的村庄而去。他对骑马的主要恐惧来自于原本的身体,但当他熟练的掌握了骑马的方法后还是比较兴奋的,就如刚学会开车的新手司机。马的速度并不快,至少在他看来并不比他的电瓶车要快多少,所以适应起来也很自然。
“老王,看住亮儿!”诸葛玄因为伤势并未痊愈,也没办法追上去阻止,见诸葛亮兴致勃勃,几个月前的消沉情绪终于渐渐褪尽,也就随他去了。这一片土地目前还没有被战火所波及,想来不会有事,只是大雪纷飞的,路滑难行而已。王二答应了一声急忙就催马追了上去。
临近庄子外就听见远处有整齐的喊叫声,似乎是战阵的声音,王二超越诸葛亮的马,勒住缰绳,迫停了后面的孔明亮。孔明亮慌忙之间差点没从马上掉下来,也幸亏他有自己做的“马镫”,不然如此湿滑地面,恐怕他就要摔个狗啃泥了。
侧耳倾听,“杀……杀……”没错,是喊杀声,孔明亮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他如今并没什么地理概念,战乱时期有人喊杀,那太正常不过,打算调头回撤,这里看来不太平。
但王二却没有动,仔细的听了一会,就笑了笑道:“少爷莫慌,这应该是操练的声音,整齐、有力,也没有刀兵的撞击声。嗯,不会错。”
确定了老王的判断,孔明亮和王二才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行去,只是并没有急迫的催马,而是缓缓的靠近,确保一定的安全距离。
远远的,只见大雪中一群百余人的少年庄户,手里拿着木枪在列队训练,边上还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兵模样的人在不断的对着少年们拳打脚踢,时不时的踹屁股,打手腕,以示自己比这些个娃娃们老道。
王二催马上前,自然就引起了几个老兵模样人的注意,只见王二用手比划了几下,说了几句孔明亮完全听不明白的黑话,几个老兵便开始回应。老兵的话孔明亮完全听不见,只是看见老兵也比划了几下,之后双方拱了拱手,王二便下马向孔明亮招手示意,表示没有危险。
几个老兵见王二下马,也就没有继续警惕,而是催促一帮年轻人继续锻炼。其中一个年轻人被叫了出来,言语了几句,就往庄子里跑去了。
孔明亮来到王二身边,见王二只是站着,并没有要进庄子或是通报叔父改道的意思,就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王二道:“亮少爷,此地乃景安庄,是安阳侯的封地,方圆数百里都隶属于此地,庄子里的人都姓周,世代公卿,没有老爷的拜帖,我们是进不去的。不过既然是个侯爷,想来不会介意我们驻留此地过冬,等老爷来了自然会有计较。”
孔明亮压根就不知道安阳侯是什么概念,王二就大致给他做了科普,安阳侯应该是这家人祖上留下的爵位,从封地的面积来看,应该是一个乡侯,比一般的亭侯要大,可见祖上的功绩十分了得。
孔明亮知道这个时代能和侯挂上关系的只有自己将来或许会有的“诸葛武侯”和关羽著名的“汉寿亭侯”。武侯是个什么玩意不清楚,但看来这家人要比关羽的政治地位还要高。于是也只好恭敬的站在一边树下等待诸葛玄一行到来,手里还不停的相互搓,看着那一排排训练的村民,就可以想象这家人的势力该有多大了。
“好家伙,这么冷的天,居然能让这么些小伙子在外面受冻训练,这家人不是一般的嚣张啊!”孔明亮喃喃自语道。一旁的王二则接话道:“这些应该是庄里抽上来的精干壮丁,平时不需要干活,只是操练,将来可是庄里的护院卫队。待遇应该不会比一般的农户差,所以能被庄里选中训练的,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也学着孔明亮的样子哈了一口气,然后使劲的搓手,时不时的还顺便搓了搓早已经冻麻了的膝盖。
孔明亮又道:“这个庄子该有多少壮丁啊,也没见给诸侯抓去,这战乱之年豢养私兵,没事?”王二挠挠头道:“从这里的人数来看,庄子里的军士应该不会少于千人,至于有没有事,这还不是看这庄子的底气吗?老奴也不知道这家人什么来头,估计不光是祖辈有爵位,现在的官位也不会低。”
就在此时,后方诸葛玄的一小丛车队已经缓缓的向这边行来。王二并没有上马,怕惊动了那边不时盯着他们的老兵,一路小跑着向诸葛玄的方向去了。孔明亮则站在原地,四处打量着庄子。
庄子里的房子很多,足有数百间。庄口还有好几个类似牌坊一样的东西,只是上面的字孔明亮既看不清,更看不懂。
诸葛玄在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马上就明白了这里是哪。随即便道:“老王,拿着这个去找庄子里的管事,就说交给周晖或者周异大人即可。”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了两片叠好的木板,应该是早就知道会路过此处,准备好的拜帖了。
当王二把东西交给老兵陪同而来的一名管事之后,管事就命老兵将诸葛玄一行人带到了庄子口的一个草亭内稍作休息,这个草亭平时是给这些老兵们避雨用的。新兵庄户们此时已经被其他的老兵们轰走了,已近午时,风雪也稍稍见缓。只留下了两三名老兵站在草亭中作陪,看其气势依然是不卑不亢。可见该家的主人地位非凡,还不是诸葛玄这样的地方属隶可以平辈攀交的。
过不多时,之前的管事便带着两名仆役出来。来到诸葛玄面前,扫了扫头上的雪花,恭敬道:“我家大人吩咐,让小的安排诸葛先生暂去三老家府上暂住,近日恐有贵客来访,还望诸葛先生见谅。”
诸葛玄听完也不生气,便道:“那就多谢管事带路了,我等远道而来,能有一处歇脚之地就是万幸了,何来怪罪之意。”说完便把一个小盒子塞到了管事的手中。管事笑呵呵的就带着一行人向庄子西面的一座大宅子去了。跟随的两名仆役留了一名在后面帮忙搬运行李,另一名则快跑着向宅子里报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