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怎么看?”
大殿内。
手里捧着逐渐奏疏,仔仔细细看着,分明太子的身影已经远去,天子启的目光却还是盯着他离去的地方。
不等回答,又追问道:“朕怎么感觉~”
“栗太子,似乎变了很多?”
听到这个询问,丞相陶青,太尉周亚夫,魏其侯窦婴互相对视一眼,稍一思索,便谨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臣前两日听栗妃提起过,说太子醒来告诉她做了个奇妙的梦,犹如梦游仙境一般。”
“梦里偶遇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那老者用手指在他的额头轻轻一点,太子便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太子觉得整个人通透了很多,脑海中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知识。”
“不过这些知识有些晦涩难懂,难以言表,还需花些时日用心思考残酷。”
便见天子启笑着摇摇头,像是冷笑,又隐约带着些许得意道:“前有胶东王大日入怀来,又有太子入仙梦,得仙人点化。”
“我天家血脉真有这般神奇么?”
“不过仙梦这种事情,是真是假不重要,既有此机缘,定要好好珍惜,有时间就用心去参悟,悟出什么了,总会告诉朕的。”
“那小子倒是聪明的紧,提出来的推恩令,担心会被人针对,干脆把朕推到前面给他背锅,致使朕不得不像一头前面吊着胡萝卜的蠢驴,让朕帮他拉两圈磨。”
“这般聪明劲儿,倒是随了朕,否则以他过往那些年的愚笨性子,朕倒是应该好好派人查查,是不是哪家庶民的孩子偷偷进了皇宫,把朕真正的长子替换了?”
闻言,丞相陶青,太尉周亚夫,魏其侯窦婴三人沉默不语,不在回应。
太子呈上来的推恩令,自然不可能逃过眼前这位“脾气最大,最不能受气”的天子的眼睛。
这不,人才刚刚离开,关于推恩令的具体推行细则,就被天子启讨论了起来。
在看到太子在最短的时间写出推恩令,制定了针对诸侯王的法子,天子启其实是有些得意的。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尤其还是最为重要的太子。
在听到推恩令全程没有依靠其他人时,只为了帮助他这个父皇。
别管写的怎么样,但凡是做父亲的,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毕竟是大汉棋圣,出了名的小心眼加记仇,对他的好,他不一定记得,但是对他的不好,他能一天到头念叨着,能让他夸赞两句和心生骄傲,着实不容易。
只是一想到太子刘荣的那个蠢母亲,天子启就忍不住叹息一声,随即话题就从刘荣身上转移开来。
“皇太后那边,有什么动静?”
对于太子刘荣,三位朝堂重臣已经表达出了他们的态度,毕竟是国之储君,他们是坚定站队天子的,只要天子认可的,他们这些臣子自然也会认可。
但是当天子启问起窦太后那边时,三位朝堂重臣暗暗深吸口气,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起来,丝毫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馆陶公主的打算,已经被皇太后知晓了。”
“此次事由,乃是王美人主动寻找馆陶公主,做了约定。”
“只是平日里,皇太后身边的寺人和侍妾,比较避讳。”
“——只知道皇太后的回答,模棱两可……”
闻言,天子启眯起眼睛,陷入短暂的沉思中。
对于馆陶公主这个姐姐,天子启并没有当回事。
早在先帝刘恒还是代王,他们还在代地生活的时候,他们姐弟二人,就已经感情深厚了。
当时,吕后临朝称制,天下之事名义上由皇帝说了算,实则全权由吕后掌握,甚至吕氏家族都横插进去。
而代国所处的地理位置,非常偏远且凶险,每年都要遭受来自草原上的匈奴的烧杀劫掠。
对于这位代王,来自长安的中央朝廷是不会搭理的,什么兵马,军械,粮草,你这个代王自己想办法去吧。
在这种自生自灭的前提下,又要保证国土不损失,又要让国内的老百姓们不被草原匈奴侵扰,代王的压力可想而知有多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