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巨响,一块桌子般大、原本是雕塑基石的巨石,从结实的大理石墙角处“喷”了出来,整个墙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洞穴。
巨大的基石“轰隆隆”翻滚着,又砸在整齐、一尘不染的台阶上,顿时,发出更加剧烈的“轰隆”一声巨响,然后石屑激飞,乳白色的灰尘冲天而起。
我和嘿幸运的剧烈战斗,几乎毁灭了整个神音殿。
当我第十三次在嘿幸运身上留下伤痕的时候,他终于支持不住了,手一松,神器“爱伤”呼呼的飞了出去,“当啷”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嘿幸运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胸前的铠甲“蹦”的一声迸裂,露出了一道手掌长、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就像泄洪般的涌了出来。
虽然我同样浑身都是神器留下的伤口、血迹,但我还是硬撑着一口气,走上去重重的一脚踢下去,“扑”的一声闷响后,嘿幸运完全失去了反抗,被我一脚踢在脸上却动弹不得。然后,我高高举起了布满了缺口的巨剑,将锋利的剑锋对准了嘿幸运的颈脖。
就在我要一剑斩杀这个无耻之徒的时候,一个苍劲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
我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没有回头,有些疲倦的、烦躁的问道:“宗教大人?陛下是您吗?”
老迈的教皇从幕后走了出来,布满皱纹的手向前一伸,一道祥和的光芒射向瘫倒在地的嘿幸运,光芒笼罩所处,嘿幸运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嘿幸运轻轻“嗯嗯”的呻吟了一声,然后狞笑着慢慢站起了身体,一双拳头也捏紧了。
我就像木雕泥塑般的站立不动,对嘿幸运夹杂着得意的狞笑宛若未觉。嘿幸运察觉到似乎有机可乘,闪电般拔开我的武器,又从腰下拔出一把匕首,向我怀中猛地一刺。
就在淬毒匕首要刺中我的时候,我猛地一闪身,匕首“丝丝”的刺了一个空,我的右腿膝盖猛地向上一顶,“扑”的一声重重撞在嘿幸运的下巴上。
嘿幸运“呜呜”的一声惨叫,鼻子和口腔喷着血向旁边飞了出去,又“扑通”狠狠砸在墙壁上,落地后浑身卷曲、不断抽搐。
“我对你这种阴险的小人,又怎么会没有防备?”我倒提着巨剑,看都不看嘿幸运一眼,又冷冷的补充道:“不仅仅是教皇会使用大光明术治疗伤势!我也会!但很遗憾我没有教你更高深的恢复技能!”说完,我缓缓抬头看向教皇,此时,我浑身的伤势已经恢复大半,即使是教皇,我也有一战之力!
我义无反顾的决绝目光,落在教皇眼中后,他顿时勃然大怒,内心深处杀机迸发,但面颊上却很慈祥的笑着,问道:“你要对我动武吗?”
我不由得有些迟疑起来,手中的巨剑微微斜下。
墙角旁的嘿幸运渐渐停止了抽搐,用一双野性的、仇恨的目光看着我,慢慢站了起来,低沉的吼叫道:“你不该让圣父在万众瞩目之下出丑!”
教皇内心的恼怒越发旺盛,手掌下意识紧紧的抓住了宝石权杖。
我立刻想到在凯旋门的广场上,那些人山人海的贫民、亚种人向我欢呼万岁时的情景,然后大失颜面的教皇就黯然退场了。不过,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况且,在事后的第一时间内,我就赶紧向教皇提交了辞呈,申请去做一个乞丐般的苦修士。
而现在嘿幸运在此时提起这件事,分明就是在挑起教皇的妒火!如果教皇依旧放不下忌恨之心……
我想到这里,立刻目光炯炯的看向教皇,如果他真的因为此事而对我动了杀心,为了我五岁的女儿,我大不了连他一起杀了!杀了他之后,我再在创世神的圣像面前忏悔赎罪!
教皇心机深沉,根本就看不出喜怒情绪,反倒面色平静的看着我,微微笑着说道:“我的孩子,你不该让那些披毛戴角的贱民杂种,盲目进入神的光辉之下,他们来自边缘的山区,肮脏而粗野,血脉和语言已经不再精纯,再过几百年甚至是几十年,他们就会成为野兽,他们根本不配成为神的战士;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你不应该让那些肮脏的亚人类种族,继续留在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老人叹息的摇摇头,雍容华贵的脸庞上布满了皱纹,“神已经给了我启示,我们不需要那些兽人、矮人的效忠!”说完,伸出一根手指,对准了我的胸口,缓缓地说道:“神还说,你背叛了光辉信仰……请你自裁吧!”
一道看不见的光线,射中了我的身躯,我猛然发觉自己不能动弹了。
这是教皇的大预言术,此时,神已经与教皇合二为一了!我完全没有能力抗拒。
我牙关紧咬、浑身肌肉紧绷,骨骼在“咯吱咯吱”作响,手臂却慢慢的举起了巨剑,将布满了缺口,但依旧锋利的锋刃,对准了自己的颈脖,慢慢的切割了下去。
冰冷的剑锋,贴到了我的颈脖之上,我感觉到了一丝寒冷,然后又是一丝疼痛传来,然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沿着颈脖向下流淌。
我知道,剑锋已经划破了我的皮肤,有血丝涌出来了,只要再稍稍用力划拉一下,我的颈部大动脉就会被割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教皇却恢复了一丝清明,抬头看着大殿精美得犹如穹苍般的壁画发愣。
时间在悄然流逝,我一直用自刎的姿势僵立着。
半响后,教皇惋惜的说道:“嗯……小铁匠,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过世的父亲一直都是一个好人,你也算得上是我的侄子辈,不过,我真的接到了神谕!”说完后,面色犹豫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一阵复杂。
一旁的嘿幸运见状大急,赶紧疯狂的叫道:“圣父,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