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上市公司的采购人员水平就是高，张复生去了一个小时才回来。

“成了？！”

“必须的。”

张复生把合同文本递给宋伶伶。

宋伶伶迅速翻了一遍，立即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

但张复生并不接招，他目视前方，风轻云淡地说了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官僚主义害死人啊。我等了四十分钟才见到他们的总监，你知道他在干嘛吗，在陪老板打台球。”

宋伶伶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还见到他们老板了，宋，宋誉民？”

张复生道：“是啊，宋董慈眉善目，学者风度，隐士风范。”

宋伶伶不以为然道：“什么呀，一个糟老头子罢了。”

“啊，你认识他？”

“那是必须的，南都著名企业家嘛，你平常不看电视的吗？”

张复生嗯啊了两声，摸了摸鼻子，心里想说他家压根就没电视。

宋伶伶数了数合同，对张复生说：“已经四个单子了，四十七万。下一步你怎么打算？”

张复生看了看手机：“第五个单子，争取在四点之前搞定。”

宋伶伶却坐着没动，她望着张复生，问：“你真的要这么做？”

张复生道：“你什么意思？”

宋伶伶道：“我是觉得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他这个人是有些讨厌，甚至是道德品质有问题，但他也有房贷、车贷，也有老婆孩子要养，也不容易。你能不能……”

张复生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他不容易，我就容易吗？我毕业后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几个月没工作，连地下室都快住不起了。好不容易找个工作。我没招他惹他吧，我要是一单不开，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没了工作，我下星期就要去睡马路。对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渣败类，我就送他一个字：叫他滚蛋。”

宋伶伶想了想，忽然哼了一声，发动了汽车：“送他一个字：叫他滚蛋。”

下午四点半，熊森二部的业务精英们陆续回到办公室，距离开会还有半个小时，副经理傅都夹着手包溜达着回到办公区，隔着玻璃瞅了眼，没见到张复生的人影，嘿然冷笑了一声，就转身进了人事部经理周小福的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掏出香烟丢了一支给周小福，就开始拉呱。

周小福手上有东西要做，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去去去，一堆军国大事等着孤来料理呢，没时间跟你闲扯淡。”

傅都笑道：“我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尚书大人，准备招人吧。”

“怎么个状况？”周小福微笑着问道，心中有些诧异，就翻了翻笔记本，疑惑地问：“你们部门上个月新进三人，宋伶伶就不说了，其他两个周春、张复生，我听老张说表现都还不错，怎么又要招人，拓展新业务？”

傅都深深吸了一口烟，吐了个并不成功的烟圈：“一个月连一单都开不了，留着养肥了杀着吃肉吗？早点叫他滚蛋算了。”

周小福面带微笑，心里想：你叫他滚蛋就滚蛋，特么的你以为招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便道：“年轻人没经验，要多培养嘛，据我所知这个人李总还是很欣赏的。”

傅都道：“老周，你别拿李总来压我，我知道咱们这样的公司招人难，但这个人我是一定不能留的。”

话刚说到这，周小福办公室的门就被李健生的老婆熊大红推开了，满屋子的烟雾滚滚而出，呛的熊大红直咳嗽。

周小福和傅都赶紧掐了烟站起来。

熊大红望了眼傅都，说：“到处找不到你，原来在这躲清闲。我记得福星的单子原来是张乔山跟的，你说你跟他们老赵熟，公司就让给了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要解约，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傅都闻言脸色刷地变得雪白：“熊总，这个真不赖我。老赵上个月出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是他儿子赵瑞卿当家，这个，这个，那个啊……”

熊大红冷冷地说：“你不必说了，我不想听这样的解释，明天下班之前你给我搞定，否则，你自己掂量着办。”

撂下这句话后熊大红就扭着细腰走了。

熊大红是熊森的常务副总，她既是熊森老板李健生的老婆，也是他的大学同学，曾在中学当过老师，虽然在商场打拼多年，却还保持着知性女人的魅力。

四十多岁的女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发家致富后不惜花费重金整容保养，皮肤和身材都保持的不错，穿戴也很有品味，尤其喜欢穿旗袍，穿旗袍的熊总可是熊森的一道靓丽风景线，她的婉约、典雅，总能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当然，熟悉她的人也都知道她的另一面，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熊森说一不二的内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