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朋友?”
阿祥一惊,忙不迭的说:“不是不是,是巷口遇上的,这位嬷嬷说要找聂少,我顺道给领来了。”
“找我?”
聂英祺吸一口烟,侧过脸看看牌桌上的人,半点起身的意思也没有。
到是一桌子的客人轰然大笑:“聂少你这是闹哪一出啊,修女姐姐你也不放过?”
聂英祺吐一口烟,斜着眼睛看看薄锦书:“还真是的,修女姐姐,我没记得在哪家教堂捐过款啊?”
薄锦书本来一直低着头,此时才抬起头来,看一眼又急忙低下头。
就在一刹那间她看见了他的脸。
头发也是剪短的,理得很整齐,白皮肤,鼻子很直,嘴唇微微上翘,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轻佻,他远远看着她,嘴里叼着香烟。
“有人让我传句话给聂少,他说……”
薄锦书停了一下才开口:“他说,得月楼的醋鱼上席了。”
屋子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看着聂少,不知在等什么。
聂英祺叼着烟,眼睛微微眯起,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上的牌,过了一会才漫不经心的说:“阿祥,你有毛病吧?什么人都往这里带?”
阿祥吓的不轻,哈着腰脸上陪着笑:“对不起,对不起,聂少,我这就带她走。”
他转过身来拉起薄锦书的胳膊向门外走去:“嬷嬷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帮你啊,连聂少你也敢骗,你是不要命了么?快走快走!等聂少发火了就跑也跑不脱了。”
薄锦书被拉扯着离开,脑子木木的,直到出了大门才开始发抖。
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此时却起了变化,天边涌起卷着边的乌云,一层又一层的压过来,像是要给这世界盖上厚厚的大盖子一样。
雨水很快砸下来,挟裹着泥土的腥气扑打在脸上身上。
薄锦书走的很慢,费了点时间才回到圣心教堂附近的路口。
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身体却是热的,心跳的那样快,像是随时会从那绷紧的躯体里逃出来一样。
雨下的那样大,漫天都是白茫茫的水花。
鞋子湿了,衣服上还有树叶和泥土,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可是远不止这些,她还有更狼狈的地方。
那就是她的心。
愚蠢的、天真的、顽固可笑的,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