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是黑肤土着部落,衣不蔽体,多披兽皮,不知耕种,不懂冶铁,只会投石捕猎、采果为生。性情愚钝淳朴,无甚心机,见我大船巨舰,尽数跪地叩拜,以为天神海尊。”
讲到这,周猎户也嘿嘿一笑,“不过他们也比较好骗,我与他们以少量布匹,小刀作交易,他们便会主动带我寻遍山野奇树,野果粮草。”
酒局继续进行着,很显然周猎户已经喝的有些多了,甚至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这也不怪他,任谁漂泊一年多,这一回来见到朋友,见到亲人,放下所有戒备与担忧,一醉方休才是最好的倾诉方式。
“老周酒喝多了,待会带他好好休息。”
时间过了两三日,工坊之内炉火长明,房遗爱就待在工坊里没出来,现在所有人都在忙,就连刚回来没几天的周猎户都忙起来。
房遗爱自有了橡胶之后,便把一应琐事暂且抛下,这三日就泡在匠作坊,吃住都安置在作坊侧屋。
先前的蒸汽机,最大的死结便是密封,木垫易磨损,麻布浸油遇热便干缩,铜件接缝处处处漏气。
气缸、活塞、管路接口但凡漏气,压力便散掉,机器只能嗡嗡抖动,始终无法输出足够力道,屡次试造皆是功亏一篑。
房遗爱现在就是反复琢磨这海外得来的橡胶,他要做出密封圈,解决蒸汽机漏气的问题。
先是烘烤、熔炼,尝试剔除橡胶之中多余杂质,调试软硬,温度低了,橡胶坚硬脆裂。
火候过了,又融成一滩黏糊,不堪使用,在一次次熬炼裁切,失败过后,终于橡胶被裁成垫圈、密封圈,垫在气缸缸盖、活塞环、蒸汽管道所有接缝之处。
“蒸汽机实验第十五次,启动。”
已经失败了十四次,匠人们反复拆装,一遍遍试压,都快没了心气,习惯性的烧起锅炉,沸水化为滚滚蒸汽,众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 这一次能成功吗?”
炉膛内薪柴噼啪作响,高压蒸汽顺着铜管涌入气缸,
起初依旧有细微白汽从缝隙丝丝往外泄露,房遗爱眉头紧锁,一看是卡扣没上紧,叫匠人压紧法兰卡扣,又一次添煤升温。
闷沉的轰鸣自机体之中响起。
这一次原本屡屡泄气的缝隙,再不见白雾外泄,活塞被滚烫的蒸汽稳稳推动,一下,又一下,来回往复。
粗大的连杆缓缓转动,带动外侧巨大的飞轮,飞轮越转越稳,呼呼转动,沉重而均匀。
“公子,公子,好像成了,这一次机器没有卡顿,也没有爆管,更没有大量漏汽,咱们的蒸汽机,终于平稳地运转起来了。”
匠人看到蒸汽机完美运行,兴奋的叫了起来,之前的屡试屡败颓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亢奋。
房遗爱同样是既兴奋又紧张,一直盯着那滚滚热气微微升腾的机器,直到几分钟过去之后,机械依然节律铿锵,“哈哈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