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伽普瑞卡没有带来更多消息后,汪达这边要留下来与他做交接工作,因此李时雨只能一个人去屋后的仓库寻找穆顾雷。
仓库很好找,就像乐伊思歌德说的那样,绕过屋子就到了。 大门敞开着,李时雨站在门外就看见了正在清点剩余麦种数量的穆顾雷,在他脚下坐着的就是小狗。 “舅舅。”李时雨站在门口用东方话说道,“季阿娜的妈妈把我脸上的绷带纱布全拆下来了。” 穆顾雷拿着统计板的手一顿,他缓缓转过头来,可能是李时雨背着光,所以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以便自己看得更清楚。 “汪!” 小狗快活地跑到了李时雨脚下,围着他转圈圈,尾巴晃出了残影。 “你好啊,小狗。”李时雨朝这个活泼的小家伙打招呼。 可能是还是无法看清李时雨,穆顾雷放下手中的统计板,来到李时雨面前,皱着眉看着他的脸好半天。 “怎么了,舅舅。”李时雨明知故问。 好久之后,穆顾雷才轻笑一声,伸手捏着李时雨的左脸晃了晃:“能说话,看来恢复效果很好。看来我不用被我姐姐骂了。” “你不说,我不说,我妈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偷偷向你姥姥姥爷告状,总说我亏待了你,小时候这种事你可没少干。” “那是小时候了。现在我长大了。” “长大了就不会了?” “可能会吧……” “你这小子。”穆顾雷松开手,拍了拍李时雨的脸,“要走了?我听到你们那边传来了那个魔族小子和你们说任务的事情,是不是派发新的任务了?” “嗯。伽普瑞卡说我们队伍的下一个任务目标是杀死位于九川的第六十二位神明‘竹林’。现在汪达在和伽普瑞卡做关于你的情报交接工作。” “难怪那个牛皮糖没跟着你过来,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穆顾雷重新走了回去,拿起统计板,继续轻点着麦种:“张安生的后代也在九川,他说过,九川那边的熊猫兽人很多,很多人都依靠竹子生活。那边都说东方话,恐怕你的同伴们在那里无法和其他人沟通,需要你去给他们做翻译官了。” “嗯。我知道。”李时雨走到穆顾雷身边回答,小狗始终跟在李时雨脚边。 在统计完一批麦种数量后,穆顾雷才继续说:“都已经解决到序列为六十二的神明了,按照这个速度,看来不出两年你们组织就要处理第七十位神明了。” “嗯。这我也知道。” “嗨!没事!”穆顾雷不想统计麦种了,他一把把统计板甩在旁边装着麦种的麻袋上,他看向李时雨,“无论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嘛!” “嗯。” “我打算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回家一趟,我十几年没回家了,现在我就在奎雷萨,正好回去一趟看看我的老父老母还有我姐姐姐夫。反正我还没想好下一个国家去哪儿,回家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沃尔夫会同意的。” “她肯定会的。” 穆顾雷拍拍李时雨肩膀,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放松点,李时雨。不要过分忧虑,知道吗,无论最后结果怎样都无所谓了,活在当下,不要去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嗯。” 穆顾雷最后郑重地拍了两下李时雨肩膀,是一位长辈对晚辈最殷切的希望,和即将分别的嘱托。 “嗷呜。” 小狗在脚下叫了一声,两个东方人看向脚下,小狗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你这小狗,打断我们叙旧了。”穆顾雷蹲下身,双手插在小狗腋下将它抱起来,盯着它的眼睛说,“明明小麦都已经收割了,你怎么还这么小啊,小家伙?难道真的要让小麦长满艾尔卡索尼亚的每一寸土地你才会真正长大吗?” “呜嘤嘤。” “哎呀,我也是傻,问你这条小狗干什么呢,有这功夫还不如问问乐伊思歌德。”穆顾雷托起小狗屁股,像怀抱一位婴儿似的将它抱在怀中,他重新看向李时雨,“时雨,你有什么东西想让我带回家的吗。” “没有,我前几个月才从家里过来的,要带的东西早就带过去了。” “真细心。诶,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了。”穆顾雷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靠近李时雨的耳朵,但他不是去摸李时雨的耳朵,而是捏起了他的头发,“你的头发长长了,不剪剪吗,我记得你在信里给我说过为了不妨碍日常清理和战斗都会剪头发的。” 虽然李时雨和穆顾雷都是东方人,且他们接受的家庭教育都是传统东方观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是其中之一,但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在头发长短上没有硬性要求,怎么方便怎么来,倒是不能受伤这点还是更重要的。 所以李时雨从小到大都是短头发,不会留太长,包括他小时候陪着舅舅在东方治病时,他也是和同龄的小孩子格格不入——就连穆顾雷在那段时期都是长头发,现在为了干活方便早就剪短了——李时雨总是顶着一头短短的头发,但小小的他并不在意这点。 李时雨挠挠前额的头发,回答穆顾雷:“这次不了,我想留长点,之后会剪短的。这些头发我拿着有用。” “有用?什么用。” “以后你就知道了。” 穆顾雷耸肩,尊重李时雨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秘密的想法。 穆顾雷调侃:“你这头发,恐怕现在已经可以扎起一个小辫子了吧。” “嗯。之后方便行动我就会束起来。” “行,你有你的想法,我不干扰你。”穆顾雷扬扬下巴,“时雨,你有你的事情要忙吧,正好,我现在要去找乐伊思歌德问问小狗的事情,问她为什么长不大,我不相信是我小麦种的有问题!” 李时雨笑:“你还真要去问啊。” “当然了。我要一个答案!” 说完,穆顾雷抱着小狗从仓库离开了。李时雨没有着急离去,而是拿起统计板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才离开的。 从始至终,李时雨没有将李景云和李星柯的事情告诉穆顾雷。 一开始他很想说的,但听到穆顾雷说他也要回家一趟后还是选择了不告诉他,现在李景云和李星柯还在家里,穆顾雷本来就话多,李时雨怕他多嘴说了出去。 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扰乱了历史。 做完一切收尾工作,第二天,小队四人就收拾好行李打算前往艾尔卡索尼亚的阿克维地区与麋鹿集合,之后他们就不回来了,而是直接前往东方的九川执行关于“竹林”的任务。 伽普瑞卡去过阿克维地区,所以他将使用“黑暗魔法”将几人直接传送过去,省了很大一笔开销。 小队四人与前来送行的人们道别后就离开了,还有下一个任务等着他们去做。 沃尔夫看着黑洞关闭,她碰碰乐伊思歌德:“好了,这下你女儿又走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都看不见她咯。不像我,我儿子就在我身边。” 被点到名字的海林奇怪地看向沃尔夫:为什么要在这种方面一较高下? 自从沃尔夫和乐伊思歌德认识后,他的妈妈就一点点变得“奇怪”起来,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她是这样一个这么会开玩笑的人。 乐伊思歌德不屑道:“沃尔夫,我可是会魔法的。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去到我女儿身边,无论她在哪里。” “那你说她现在在不在嘛!” “不在。” “那就对了。所以我赢了。” 乐伊思歌德无奈:“对,你赢了,沃尔夫。恭喜你。” 沃尔夫笑了两声,然后看向刚刚送走李时雨的穆顾雷,她也对他调侃:“你的外甥和乐伊思歌德的女儿一起走了,你也暂时看不到他了。” “我知道。”穆顾雷无语,“你怎么这么幼稚,沃尔夫?” “谁知道呢?可能是我这边关于阻止米迦勒教会的任务也告一段落了,所以我心情高兴吧。”沃尔夫笑,“之后你监视你的任务又落在我们头上了,穆顾雷,之后我们又要天天见面了。” “啧。”穆顾雷啧声,转身离开了,仓库那边还有其他国家代表等着领取麦种,他得赶紧去做他的事情。 就像沃尔夫所说,他们与神圣祭坛教会之间的合作也结束了。 在艾尔卡索尼亚解放后不久,米迦勒教会便全部撤出奎雷萨地区,圣里亚娜主教他们坚守了半天确定他们没有卷土重来的风险,便也匆忙回海拉尔王国处理特里文三世的问题去了。 沃尔夫用胳膊肘碰碰乐伊思歌德:“接下来呢,乐伊思歌德,你女儿他们去执行任务了,你之后要去哪儿?” 乐伊思歌德指指远处闲聊的乌拉尼娅和法布里求斯:“接下来我要带着这俩兄妹去各个国家。” “旅行?” “旅行?我看上去有这么闲吗,沃尔夫。” “哈哈,当然不,我开玩笑的。” 乐伊思歌德点头道:“这次米迦勒教会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悄悄渗透进了艾尔卡索尼亚王室,他们将魔法阵布置在王城内,这件事我们都不知道。并非我们有所疏漏,而是米迦勒教会在我们开始追击他们之前就与王室的人有所联系,所以我们才不知道。” 沃尔夫神情变得正经。 乐伊思歌德继续说:“我怕这种情况不止一例。所以之后我要带着这俩兄妹一起去各个国家排查是否会有类似情况,然后交由我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