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的悲悯!”安提斯残破的翡翠身躯突然暴涨,三千根藤蔓从他脊椎爆射而出。那些藤蔓不再是翡翠质地,而是浸泡着银血与黑雾的禁忌造物,尖端盛开的食人花里传出乌尔奇拉最后的诅咒:“堕落者当永世......”
诅咒戛然而止。
曹岐左手五指猛然收拢,缠绕着量子泡沫的锁链从虚空中显现。安提斯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声带正在结晶化——那些暗金纹路顺着喉咙爬进胸腔,将神血染成的银肺染成肮脏的铜锈色。
“你夺走了他们的声音,”少年踏着空间裂隙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现实产生玻璃裂纹般的褶皱,“现在轮到你了。”
湮灭之枪突然发出龙吟。枪身浮现出徐非注入的虫火纹路,与黑天使的锁链图腾交织成螺旋光刃。当枪尖刺入安提斯胸膛时,翡翠神躯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涟漪——不是穿透,而是吞噬。
“不!”安提斯的三只瞳孔同时收缩,他看到自己两百年来收集的源质正通过枪身倒流。那些翡翠藤蔓疯狂回缩试图阻挡,却在触及曹岐周身黑雾时化作灰白的记忆尘埃——每一粒尘埃里都闪烁着被他献祭的灵魂碎片。
地面突然隆起血肉山脉。从裂缝中钻出的镰刀人形生物扑向光茧中的众人,它们关节处生长的水晶骨刺上,还粘连着市民们的头皮与指甲。陆同的短刀砍在怪物颈侧迸出火星,刀刃竟被反震出裂纹。
“低头!”徐非的吼声撕开浓雾。他胸前的虫巢图腾爆发出恒星般的光辉,万千光粒化作燃烧的蜉蝣扑向怪物群。在生物们捂着脸惨叫的瞬间,曲扶摇的治愈光丝已缠住众人腰际——温望趁机展开古卷,用血书符文在空中撕开临时庇护所。
“他的神核在右眼!”温望突然咳出黑血,古卷上的符文正在燃烧,“曹岐,安提斯把乌尔奇拉的......”
警告化作喷溅的血沫。安提斯残存的右眼突然炸开,飞射出的银血在虚空凝结成微型神降柱。
曹岐的锁链尖碑瞬间调转方向,却仍有三根血晶柱刺入他右肩——被洞穿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生长出蠕动的记忆菌丝。
“惊喜吗?”安提斯破碎的声带里挤出气音,“你以为吞噬神明......不用付出代价?”
整个洛城的地面突然塌陷成漏斗状。曹岐看到无数市民的残影从深渊升起,他们的灵体被银血神降柱串联成囚笼。
最中央的柱体上,乌尔奇拉溃散的光尘正在重组——安提斯竟将自身化作最后的神降容器!
徐非的虫火突然黯淡。他低头看着胸口蔓延的银血纹路,意识到自己正与整座城市同步异变。曲扶摇的治愈光丝开始结晶化,陆同的刀刃在斩击时崩碎成光粒,温望的古卷已燃烧到最后一页——
“不要看那些光尘!”曹岐的吼声让空间震荡。他背后的锁链尖碑突然刺入自己胸膛,暗金血液喷溅在湮灭之枪上。
当枪身吸收神血完成最终蜕变时,洛城所有正在异变的生灵突然静止——他们的瞳孔里同时映出少年化作流光的残影。
那一枪贯穿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