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按理来说人受了这种程度的伤，会在几分钟内失血休克，职业者可能延长时间，却也没办法改变这个定律。

心脏破了个洞，血液就不可能正常循环了！

“怎么回事！”苏云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用换伤权柄包裹西恩，却在伸手的瞬间愣住了。

他就在几小时前用过这个权柄救下西恩，他没法在一天时间里用两次这个权柄！

苏云突然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缓慢地四顾，然后准备跑离这里。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能使用治愈神术的职业者！”

“别了，白费力气而已。”

西恩重新把外套拢上，慢悠悠地扣好扣子。

“按理来说，心脏被捅了一个洞，我早该死了。不过好在我的权柄能强行控制自己的心脏。”

“我啊，使用权柄控制心脏缩紧，然后放缓了心跳速度。虽然每次跳动还会往外冒血，但暂时应该是死不了的。”

苏云完全没有因为西恩听起来轻松的话而冷静，反而变得更加急躁愤怒。

这种失去朋友伙伴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勾起了苏云内心里最大的恐惧。

所以他没法淡定，而这种恐惧又化为了愤怒——巨大的愤怒！

黑剑被他攥在手里，剑柄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苏云的表情开始扭曲，痛苦和愤怒浮现。

眼里的黑雾已经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搅动了。

“那个神圣骑士去哪了！往哪个方向跑了？我要杀了他！”

西恩伸手抓住了苏云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让苏云停住了。

“别杀。”

“什么？”苏云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西恩。

“我说别去了。”

西恩松开手，重新靠回长椅的靠背上，仰着头，看着天空。

“那个神圣骑士，他叫格林吧？应该没错，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西恩说。

“他踏马的是我弟弟。”

西恩笑了出来，是一种被命运玩弄而无奈的苦笑。

笑得他心脏又往外涌出了一片血。

苏云握着黑剑的手突然无力地一松，整个人脱力瘫坐回长椅，看起来他才是那个马上就要死的人。

“在战斗的时候我突然认出了他，但是因为带着面罩，那家伙好像没认出我……”

“所以他给自己哥的心窝上捅了个洞？”

西恩苦笑着点点头，开玩笑说。

“没办法嘛，我是哥哥，我得让着弟弟一些。”

苏云已经没力气和他开这种黑色玩笑了。

“你还有多少时间？”苏云问。

西恩掐灭了烟头。

“还能撑段时间，但不会太久。一直维持权柄的消耗比我想象中大，我感觉现在的魔力就有些不够了。”

“那我去给你弄些恢复魔力的药水！”苏云眼前一亮。

“没用，晚一点死而已，这伤短时间没法治愈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其实是一个好人。”

苏云心想：“谁和你这种被亲弟弟捅死的傻缺一样。”

可是他憋住了。

西恩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条围巾和一些糖。

“这是我给艾薇买的，她喜欢吃糖。围巾也是，天冷了，她都暗示了好久，我都假装没听见。”

苏云看着那袋糖，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苏云沉默地听。

夕阳缓缓下山，天空肉眼可见地黑了。

“那个交易——你还记得吧？”

苏云沉默了一下：“记得。”

“抱歉啊，我的命明明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滚。”

“我死前还有几件事情放不下。”

“托孤别找我。”苏云的心里有些难受，不想和西恩说话。

“……”西恩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