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哈罗德。

知道我名字的人不多，包括我的手下也不知道。

或者，我还有一个更有名的称号——【献祭】

有人说这个时代是美好的，魔法和符文技术快速发展、农业和商业高度繁荣。

国家之间没有大规模的攻伐、更没有魔族压迫，魔物也不会出现在城市里。

传说中的巨龙在百年前就已经被三大帝国的职业者联手赶走，甚至职业者的数量都达到了500年来的顶峰。

这确实是最好的时代了……

我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那一场屠杀……

不过无所谓，因为我马上就能改变这个世界，起码能改变我不喜欢的部分。

只要再凑齐5000人的灵魂。

甚至更少。

我就能触摸到那一道时有时无的门槛。

不过，那可能是未来一年后的事情了。

今年冬天，我又遇到了一个A级职业者。

他和我的经历相似，为人狠厉，身上也有一股抹不去的戾气。

这种人，和我一样，是敢拼命的。

我很喜欢这种手下，在我的霸业路途上，就需要这种勇猛的手下。

我在基里尔城办完了一切事情，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我准备带上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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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坐在酒馆的老位置，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桌上的麦酒还剩半杯，他已经一个上午没喝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沿，似乎焦急地等着什么。

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苏云耳朵一动，追杀权柄认出了来者的心跳声。

然后的一声——酒馆的门再一次被人一脚踹开。

断裂的木屑飞溅，寒风又一次灌进来。

老板罗姆带着怒气从吧台后面探出头，刚想骂什么，但看了一眼门口那些黑袍人，露出了一副吃屎的表情又默默缩回去了。

一个黑袍人走进来，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云身上。

卡恩先生。准备好了吗？和我们一同离开吧。

苏云深吸一口气，焦虑瞬间消失。

他痛快地把半杯麦酒一口喝完，然后他站起来，把靠在桌腿上的黑剑拎起来，随手塞进腰带里。

走吧。

他走出酒馆大门的时候，街对面停着五辆马车。

打头的那一辆最大，车篷是深灰色的厚帆布，车板上堆着几捆用麻绳扎紧的货物——看起来像一支准备出城的商队。

打头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温润俊秀的脸。白发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银色。

上车。【献祭】说。

苏云没有多问，踩着车辙就翻了上去。

掀开车帘的时候，他看见车厢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其中一男一女面无表情地看着苏云。

苏云看出来了，这二位恐怕是【献祭】队伍里最强的两个职业者了。

这是对方在防备自己。这倒也正常，要是对方完全不防备才奇怪。

还有一个就比较眼熟了，他的右手被重新接上了。

手腕处缠着一圈厚绷带，露出外面的手指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偶尔抽搐一下。

很明显，对方断掉的手掌是自己的杰作。

见所有人都没理自己，苏云也不尴尬。

直接在断手同志的对面坐下，还冲他笑了一下。

手接回来了？那还挺好的。

黑袍人没说话。他的眼角跳动两下，然后目光从苏云脸上移开。

要不是打不过，对方说不定就动手了。

苏云又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献祭】坐在中间的车厢最里面，自己则是末尾车厢。

车队动了。

出城的路比苏云想象中顺利得多。

城门口的卫兵甚至没有拦下车队，当他们试图拦截车队时，一道来自王室的令牌让守卫面色发白，让【献祭】队伍的车队插队出了城。

苏云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这个世界已经烂成了这样。

五辆马车顺畅地穿过城门，驶入城外灰白色的雪原。

苏云坐在车厢里，透过车帘缝隙看着车后渐渐远去的基里尔城城墙。城门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灰点。

他放下车帘，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三个人。

断手的那位坐在他对面，头低着，盯着自己的膝盖。

车厢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冻雪的嘎吱声。

苏云靠在车壁上，目光从断手那边移开，扫了一眼坐在车厢靠外侧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已经摘下了兜帽。

女的看起来很小——可能十六七岁，灰白色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搭在肩上。

她的脸很小很白，表情很淡，像是冬天清晨叶子上的薄冰。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车厢角落里一个用黑布盖着的长条形的物体上，好像那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苏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黑布。

黑布下面露出半截骨白色的东西——像是一根大腿骨。

他没多看，把目光转向另一个。

男的二十三岁左右，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结实，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袄，露出的两条小臂上全是旧伤疤。

他的五官长得本来就不算友善，加上他此刻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敌意的目光盯着苏云，整个人看起来就更不友善了。

苏云和他对视了一眼。

对方没有移开目光。

苏云也没移开。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了几秒钟，最后还是苏云先把视线收了回来——不是因为他怕了，而是他觉得对方好丑。

这个男的恐怕就是献祭专门挑来防自己的人。

看他的表情和态度，估计献祭在出发前还特地嘱咐过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