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见我愁眉不展,告诉说:“刘中秋给出了主意,早点给儿子东辉张罗办事,接礼钱就堵上饥荒了。”
“咱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心里清楚,我绝对不会借儿子结婚之机,舍着脸向城里自己所分管的服务管理对象们发请帖,利用这手中的权力四处去卡拿索要的。也知道,就凭以往的人情往份,儿子的婚礼别指望能接几个钱的。
晚上和妻子还有女儿春苗在外边招待朋友吃饭,饭后出了盛春饭店的门,突然觉得翠花从没去过歌厅,就兴致地说:“走,我领你们去唱歌去。”
由饭店北行不远在武装部门口斜对过有家足疗城,这里楼下的歌厅很有名,就推门领着大伙儿进去了。
“欢迎您光临!”这家歌厅老板也是个女生,年轻又打扮得很漂亮,说话彬彬有礼的,她热情地把我们送进了包间。
“服务生给我点一首小白杨。”我借着酒劲儿进屋就操起麦克风,十分跑调地唱起了这首自己最喜欢的军旅歌曲。
正瞅着字幕唱得起劲儿呢,突然后肩头被女儿推了一把,孩子喊我说:“爸,你咋还要果盘了呢?这里挺贵的不划算。”
“我没要,是不是他们弄错了?”我放下话筒就去房间外问服务生:“你们是不是搞错包间了?我们可没点果盘的。”
服务生冲着我鞠了个躬,很有礼貌地告诉道:“先生没有错,这几个果盘是我们老板赠送您的。”
这下让我纳闷了,刚才那个漂亮的女老板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地方又不常来,她与我向来不认识,干嘛送这么贵的水果呢?
记得去年的时候曾来过这家歌厅,那是司法局的李强给我们这些当过兵的哥们儿庆祝建军节。可那次结帐时,就是他一个堂堂的局长上果盘也是埋了单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不由的让我心里打起鼓来了,不知这老板葫芦里闷的是什么药?
遇上这样的事酒也醒,我没心思吃这茶几上的水果,大伙儿唱了两个小时就觉得没有了兴趣。来到吧台女老板正在坐,我递过去钱说:“给我们结帐,连上的果盘钱都算上。”
“鲁政委你这话就外了,果盘是我赠送的。再说了你总也不过来玩,就唱会儿歌能收你钱吗?”这女人满脸堆笑地推辞着,说啥也不接这个钱。
我觉得这事弄复杂了,肯定她是在电视上的清源新闻里见过自己,今天才被认出来的。心想她这足疗和歌厅里肯定藏着猫腻,这一定是怕我领人过来检查。
“那不行!我这个公安局政委岂能吃果盘不付钱?”我有些生气了,硬把钱塞进她手里。
我心里十分清楚:“城里这样的服务场所很多家,如果我领着人来一次夜查,那厚厚的票子立马就会塞满腰包的。其实自己手中攥着的这执法权是特别值钱的,要是把玩得当的话,儿子买楼何愁会没有钱呢?”
可转念一想:这不是自己的为人,我的安身立命从来没靠过这个。尽管那样做个人倒是发了财,可这就晚节不保,我这一辈子的清白也全就给毁了,这条红线,就是自己宁可穷死饿死也不能去碰。
转眼来到了八月中秋,下午在局里突然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你们局里刑警队有个叫乔玉堂的吗?他领人来家里了。”
“对呀,他是大队长,怎么了?”乔玉堂也算个班子成员,没跟我打招呼就突然找到家里去干嘛?这让我很疑惑。
“他领个叫庞长军的来送猪肉来了,你说跟咱有多大交情呀!给送来半拉猪。我就是问问你,这猪肉咱该不该收?”过去逢年过节的,好哥们儿来了顶多是拿个百头八十鸡蛋鸭蛋,十斤八斤鱼或肉的。这多年翠花头一次见送这大的礼,怕我犯错误,她惊恐地问道。
虽未曾谋过面,可我知道庞长军就是农电局长,就是上次抓赌梨园春洗浴宾馆的老板。可以说他在这小县城算是个数得上来的有钱人。
虽说上次查赌并没抓到他把柄,这一定是觉得我这个政委分管着城内的治安,连政府宾馆都敢动,说不上哪天就会把他的洗浴也给端了,所以趁着过节来了这一手。
想到此我觉得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便告诉翠花道:“这肉咱不能收,赶紧让他拿回去!”
撂下电话让我很生气,觉得乔玉堂能领着这人来走关系,说明他俩儿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他没敢事先跟自己打招呼,那是心虚,怕被我卷了面子,才这样偷偷地送到家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