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一感知发现初一的心魂又离体了。

他本来是不会这么快过来的，但是在无尽之海时他的那只锁魂铃有异动，他担心初一出了什么问题就过来看看，见初一没什么事就把铃铛给忘了，现在看来是放心早了。

林清沉回到戒指空间看了看，没见到人，赶忙回了无尽之海，却发现无尽之海变了。

原本平静空茫的海面泛起了波纹，一棵从未见过的参天巨树凭空出现立在海中。

林清沉神情严肃地走近，看见林初一趴在树下睡着了，巨树的根系从海水之下伸出，正虚虚绕在他的脚腕上。

林清沉上前将那树根扯开，把人抱进怀里。

那树根依依不舍地伸了过来，却在快要触碰到林清沉时退了回去。

“天道，这是怎么回事？”林清沉看向那一片虚无的天空。

虚空中突然扭曲了一下，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凭空出现，那人一身白衣坐在虚空之中，长发飘落，一张明媚的脸赫然是林初一的模样。

“你不肯帮我，还不让我找别人了？” 少年弯下腰，托腮俯瞰着林清沉，“要不是你，当年我就已经成功了。”

“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选择。”

少年从空中飘落，来到林清沉身边，“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和你的好师尊，我也不会得到这么一个不死不灭的宝贝。”

“你可以放弃飞升选择去死，可他死不了。我已经把路给他铺好了，就算他不主动修炼也会不断成长，总有一天，他会代替你飞升。”

“而我，等得起。”

林清沉看着那满脸明媚的天道，他早该发现的，落在林初一身上的机缘太过超乎寻常。清雪莲、雪晶石、圣果、山神赐福、蕴含纯粹灵力的树枝、来路不明的小孩，像极了当初的他，天材地宝予取予求。连他自己都是天道安排给林初一的机缘之一，超脱生死之身，量身定做的天衍心法。

可那些东西，早已标好了代价。

他从小天资卓绝，修炼顺遂，天材地宝秘境传承，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天道宠儿。他本以为这一切既然落在他身上便是命中注定接下就是，可当他在天雷中触到一部分真相，才知道这一切有多残忍。

他所具备的泼天气运，是天道的有意为之。天道需要人去到上界，于是才有了他林清沉，天道将此间倾斜在他一人身上，令他扶摇直上，可代价却是他飞升后此界上万年的疮痍。

于是他动摇了，心境破碎万劫不复，他选择了散去自身修为，以自身反哺世间，哪怕于已经造成的一切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他本以为自己会灰飞烟灭，谁知却在无尽之海醒来。无尽之海是世界边缘，在这里，他触碰到了更多的世界规则，明白了更多的东西，也知道了天道的存在。

而天道也感知到了他，特地找过来骂他。天道不满他令计划失败，他不满天道视生灵如草芥。

“万年的衰败已成定局，你做的这些根本就毫无意义，只会平白毁了我的计划！”

“你飞升后谁会把那些怪罪在你身上！谁会知道这一切与你有关！他们只会以为世事本就艰难，后边万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我知道。”林清沉回道。

那次天道是骂骂咧咧走的，骂他是个不知变通的呆子。

而现在，看着眼前笑意明媚的天道，林清沉久违地感到了怒意。

他知道林初一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愿意以世间万物为代价去成全自己的飞升，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即便最后真的飞升了，也不过是去另一个世界在无尽的生命中感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