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是推掉了,但误会却并没有终止,尽管母后严令遏制,我也再没有去见过林若甫,林若甫与我才子佳人的话本子仍在不知不觉中传遍了京都,更荒唐的是,我身边的闺中女伴们竟然听做了真,简直百口莫辩。
母后听说了,初还是生气的,恨不得立刻将他斩于刀下,直骂说:
“什么寒门布衣出身的田舍汉,倒敢来与我的女儿相提并论!”
然而,当听说了林若甫的人品、才能,尤其是听说了哥哥对他如何赏识,将原本定给表哥的要职赐了他之后,母后倒又反过来劝我:
“我瞧着他很不错,只要你自己喜欢,倒也无不可。”
知女莫若母,她瞧出我的顾虑,又十分温和地揽着我,告诉说:
“知道睿儿舍不得娘,舍不得哥哥,先订下婚约,等及了笄,再过两三年,什么时候你愿意出阁了,给你哥哥递个眼色,让他下旨完婚。况且就算是出了阁,也还在京中,想家了,随时可以回宫里来呀。”
再见我沉默不语,母后一时便堕下泪来,哭道:
“若非你这般不爱惜自个儿的名声,肆意胡闹,私会外男,惹得满城风雨,娘何至于如此操心啊,娘也是看他一表人才,倒也还配得过我的女儿,又在京中为官,嫁得不远,娘想你了抬头就能见着,现今不早早订下,若将来哪日你哥哥同北齐、东夷打个仗立个盟,要你去和亲,却怎么办好?娘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若一朝远嫁,岂不等于是剜去了我的心肝么?”
我才十四岁,母后却早替我将心操到了北齐和东夷,这迫使我不得不严肃认真地思考起这门婚事来。论才论貌,林若甫诚然是个百年难逢的好人,谈文说经,也能聊到一处去,和他成婚,总不至于太憋闷,其实,我想不出有什么不嫁他的理由,可就是不想嫁。我托人去弄来那些演绎戏说我们故事的话本子看了几页,只觉得油腻酸腐极了,甚至提起婚事,就连林若甫这个人也在我眼里丧失了光芒。
百般困扰之下,我向叶轻眉倾吐了我的心事,我叹道:
“我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叶轻眉先是很惊愕,惊愕于这个自己当女儿一般带大的小妹妹居然开始谈婚论嫁了,继而,我在她脸上看到了于她甚为罕见的肃穆神情:
“这不奇怪,为什么觉得他好,就一定要嫁给他呢?云睿,相信自己,只要你不喜欢,就坚决不要嫁。”